第9章 百年誤會,一朝散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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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神不可肆意動用魔神權能乾預世間災禍,強行逆轉生死會招致可怕的磨損。瘟疫與深淵侵蝕是這片大地注定的磨難,他能吹散毒霧、搶救幸存者,卻沒有資格強行留住任何人的性命。”

“他拚儘全力護住無數蒙德百姓,可命運的溝壑他填不平。那場大戰耗儘他大半神力,一睡便是五百年,特瓦林也因吞入毒血永世受深淵折磨。數百年來,他沒有一日不在愧疚,今日尋你,從來不是假意憐憫,隻是看見你困在當年的痛苦裡,於心不忍。”

夏晨話音落下,巷間隻剩下火焰劈啪輕響。

羅莎琳周身翻湧的烈焰驟然一滯,赤紅的火光微微黯淡下去。她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兜帽下的肩膀不受控製地發顫,方才滿是戾氣的紅瞳蒙上一層水霧,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半滴眼淚。

她死死盯著溫迪,喉間擠出一段沙啞破碎的聲響,混雜著不甘與深埋多年的委屈:

“規矩、神力、身不由己……”她低聲重複這幾個詞,笑聲乾澀,再無之前刺骨的嘲諷,隻剩疲憊:

“世間所有身不由己,最後承擔痛苦的,永遠都是無力反抗的凡人。”

她側過身,不願再直視溫迪的目光,周身火焰收斂成微弱跳動的星火:

“愧疚是他的事,傷痛是我的事。道理我聽懂了,可這不代表,我能原諒。”

夏晨聞言,心疼地上前抱住了羅莎琳,手臂輕輕環住她發顫的脊背。可羅莎琳身形更高,微微俯身,反倒伸開雙臂將夏晨整個人圈進懷裡,寬厚的肩膀穩穩護住少女,夏晨清晰感受到了她渾身散不去的破碎與孤寂。羅莎琳沒有推開這份暖意,緊繃的身體微微一鬆,壓抑百年的委屈終於尋到一處容身之地,滾燙的淚珠無聲浸透夏晨紫色的衣料。

一旁的溫迪垂落握著豎琴的手,風停在了巷口,眼底盛滿濃重的無力與歉疚,輕聲歎息:

“我知曉這份傷痛無從抹平,我從未奢求你的原諒,隻希望你不必永遠獨自困在回憶的牢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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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莎琳將下巴輕抵在夏晨肩頭,高大的身軀微微蜷縮,聲音悶悶的,裹著化不開的苦澀:“五百年日夜煎熬,早已刻進骨血,哪有那麼輕易放下。”

巷中隻剩細碎風聲,溫迪靜靜佇立原地,不再多言辯解。他將豎琴抱在懷中,指尖輕輕撥出一段低沉哀傷的風之曲調,旋律溫和綿長,似在無聲安撫被五百年傷痛困住的羅莎琳。

夏晨抬手,輕輕順著羅莎琳後背,安靜任由她埋在自己肩頭宣泄積壓多年的難過。

良久後,羅莎琳抽了抽鼻子,輕輕的推開了夏晨。

她後退半步,抬手抹去臉頰殘留的淚痕,眼底的濕潤慢慢褪去,重新覆上一層淡漠疏離。她側過身避開溫迪的視線,周身零星跳動的星火徹底熄滅,再無半分暖意。

“今日多謝你為我解惑。”她聲音平複下來,聽不出喜怒,“但我仍無法釋懷。”

隨後她又看向夏晨。

“你個小丫頭清楚我是誰嗎,不分青紅皂白就上來抱我,還有,你怎麼知道的這麼多。”

溫迪也抬起頭,看向夏晨:

“對啊對啊,你……”

“閉嘴!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溫迪悻悻的閉上了嘴,指尖委屈地撥弄兩下豎琴琴弦,乖乖站在一旁不再插話。

夏晨迎著羅莎琳審視的目光,心裡有些發虛。“壞了壞了,剛才怕鬨大了,腦子一熱就A上去了。”表麵上卻是語氣平和從容:

“風告訴我,這裡存在了一個百年未解除的誤會。”

羅莎琳深深看了她片刻,並未繼續追問,隻是淡淡頷首:

“也罷,我無意探究你的秘密。不過……謝謝你。”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就要獨自走入幽深巷陌。溫迪腳步一旋,穩穩攔住她去往巷陌的去路。方才委屈耷拉的眉眼此刻褪去,他抬手自衣襟內取出一枚流轉淡青風輝的棋子,指尖托著緩緩遞至羅莎琳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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