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聲隨氣流緩緩穿梭,撫平驚惶,消解焦灼,一川青綠隨音律輕泊,借一縷晚風棲於山郭,把所有不安輕輕包裹,塵間煩憂,隨風吹落,留片溫柔,予人間停泊。”
“風繞石,雲輕落,山靜臥,意平和,千般擾,皆消磨,晚風長,伴弦歌。”
一曲小段落下,溫迪輕輕晃了晃手中的塞西莉亞花,眼底帶著幾分訝異:
“我見過無數以風為題的樂曲,或是讚頌自由,或是詠歎長空,卻從未有人能把望風山這種溫順綿軟的晚風,描摹得這般真切。這是你自己寫的?”
夏晨指尖摩挲著葡藤豎琴的紋路,望向遠處層層疊疊的林木,淡淡應聲:
“這段日子總來這邊吹風,風吹過的時候心裡很安靜,就順著風的節奏,隨手拚湊出了旋律。”
山間微風卷走地上殘留的火藥淡味,輕輕繞在兩人身側,像是也在靜靜回味方才那段專為望風山地而生的琴聲。
風繞著豎琴弦尖輕輕打轉,掠過琴弦時竟自發漾出細碎柔和的輕響,與夏晨方才彈奏的調子隱隱相合。
溫迪垂眸看向那架葡藤豎琴,花瓣被風送到琴身,他輕笑一聲,指尖虛虛隔空跟著氣流劃出旋律的起伏:“難怪曲調裡藏著望風坡獨有的氣息,不是憑空臆想的風,是你日日相伴、親身接住的晚風。”
夏晨微微垂眼,指尖輕輕搭在琴弦上,輕輕一撥,一段簡短的尾聲旋律漫開,正是方才那首《望風棲柔》最後的長音。
樂聲流淌開來的刹那,專屬於這支曲子的療愈力量順勢鋪開。方才不小心被葉片劃出口子的手臂,傷口在慢慢愈合;空氣中殘留的火藥戾氣、山林間躁動不安的元素流,儘數被旋律消解平複。
連遠處林間受傷飛鳥緊繃的羽翼,也緩緩放鬆下來,隱匿的細微傷痛都在音律流轉間得到舒緩。
“世間歌頌風的人,都盼著風奔赴遠方,可我隻想留住風停在山坡的片刻溫柔。”夏晨輕聲道。
柔和的微光順著晚風蔓延至四方,但凡被音律籠罩的地方,心底鬱結的傷痛、長久積壓的精神內耗、元素失衡帶來的軀體隱痛,都會被旋律循序漸進地撫平,如同溫軟良藥,一點點修複破碎紛亂的心神與失衡的力量。
溫迪望著這片被琴聲撫平傷痛的山野,多了幾分難得的柔軟:“世人皆道風無定所、隨心漂泊,今日才知曉,風也能尋一處山坡安歇,藏一段可療愈傷痛的曲調。蒙德太多人困在過往的傷痕裡苦苦煎熬,這般能撫平傷痛的旋律,本就該被更多深陷苦楚的人聽見。”
夏晨指尖攏住琴弦,慢慢斂去流轉的樂聲,周身柔和的療愈光暈隨之緩緩淡去:“最初隻是為安撫我自己譜下的小調,談不上良藥。若深陷傷痛之人聽見,能稍稍緩解身心煎熬,便是它存在的意義。”
夏晨收起晨音葡藤之詠,伸了個懶腰。
“行啦,不知不覺中,時間已經不早啦,還答應可莉給她帶烤肉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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