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攏。
溫迪緩步走入房間，目光掃過桌案上堆疊的偵查筆錄與人情舊案，了然地挑了挑眉。
“聽說，你向騎士團求取了識辨人心的卷宗。一場禍事，逼得你要學著提防周遭世人，實在算不上一件愉快的事。”
夏晨垂眸，指尖摩挲著泛黃的紙頁。
“刀劍能擋兵刃，卻擋不住人心生出的猜忌。我不想再毫無防備，任人隨意羅織罪名。”
溫迪走到窗邊，望向外麵蒙德城的方向，城中到處都在討論全民舉報、肅清內部蛀蟲的事。
“騎士團已經動起來了，信箱立滿大街小巷，往日被壓下的委屈，終於有地方可以訴說。可製度能懲戒犯錯之人，卻很難根除人心中滋生的偏見。風可以吹散流言，卻吹不走根植在心底的懷疑。”
夏晨沒有立刻接話，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溫迪。
“說起偏見與舊怨，勞倫斯家族，你應當比誰都清楚。”
這話一出，屋內的氣氛微微一滯。
溫迪撥弄琴弦的手指頓住，碧色眼眸中的散漫淡去幾分。五百年前的舊事，貴族的傲慢，那些沉重過往，被風掩埋，卻從未真正消失。
“那是一段太過久遠的往事了。”他聲音輕緩。
“久遠，卻並未徹底消亡。”夏晨的語氣並不尖銳，隻是隱晦地把話說開，“貴族時代早已落幕，可那份排外、高傲、憑出身去評判他人的思維，依舊悄悄流淌在蒙德部分人的骨子裡。今日騎士團裡麵滋生的蛀蟲，很多根源，便來自那一段遺留下來的舊風氣。”
她抬眼望向風神，話語點到即止，卻分量十足。
“世人都讚頌風帶來自由。可有些怨恨與傲慢，風隻是把它吹散開，卻沒有真正將它根除。很多悲劇，本可以更早被遏止。”
隱晦的提醒落在空氣之中。言下之意很明白——長久以來，風神旁觀，任由舊時代的餘毒悄悄滋長，才釀成一樁樁接踵而至的傷害。
溫迪肩頭的披風被穿窗而入的晚風拂動，他微微垂眸，避開夏晨的目光，指尖無意識摩挲豎琴的琴柱。
“你在責怪我不作為。”
不是質問，更像是一句輕聲確認。
“我無意去指責你。”夏晨語氣平靜。
“隻是翻閱這些卷宗我才明白，狂風可以推翻舊貴族的統治，但是想要改變人心，隻靠風，遠遠不夠。勞倫斯家族的枷鎖被打碎，可偏見依舊流傳，就連優菈，至今都還在承受這份曆史遺留下來的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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