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光一閃，忽然想起什麼，興致勃勃看向夏晨。
“對了對了！我常年在外遊曆，很少回蒙德，正好問問你！”
她微微湊近，一副閒聊八卦的模樣：“蒙德城裡那個愛蹦蹦跳跳、喜歡搗鼓炸彈的小丫頭，可莉，你認識吧？”
“我家那小丫頭，最近有沒有乖乖的？有沒有又偷偷炸魚、被騎士團抓去禁閉呀？”
話語裡滿是獨屬於母親的寵溺。
夏晨心下微頓。
她當然認識可莉，往日在城中，她時常陪著那個小姑娘玩耍，替她收拾闖禍後的爛攤子。可此刻，她必須裝作隻是普通相識。
夏晨壓下心底熟稔的情緒，神色平淡自然：“我認識她。可莉很活潑，最近還算安分，沒有鬨出太大的動靜。偶爾會在湖邊玩耍，騎士團的大家也都很包容她。”
艾莉絲聞言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笑眯眯道：“那就太好了！我就怕我不在家，這小丫頭無法無天，把蒙德湖都給炸乾咯。”
她撐著下巴望向遼闊大海，聲音輕了幾分，藏著一絲牽掛。
“那孩子天性好動，膽子又大，沒人看著總愛闖禍。還好蒙德的大家都願意善待她。”
海風掠過摘星崖，吹得鏤空魔女帽的帽紗輕輕翻飛，艾莉絲托著腮，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
“我常年在外遊曆采風、記錄世間奇景，根本抽不出時間陪她，隻能把她留在蒙德。說起來，也多虧城裡的朋友多，總能包容她的小胡鬨。”
說完她又立刻拋開傷感，恢複了一副八卦好奇的鮮活模樣，湊近幾分追問：
“對啦對啦！除了炸魚，她最近有沒有解鎖什麼新花樣？是天天往西風教堂跑，還是纏著琴團長撒嬌要零食？”
夏晨垂眸輕笑，眼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溫柔：
“大多時候就在城外草地看花、追風史萊姆，偶爾會去找阿貝多先生玩耍。最近十分安分，幾乎沒有闖禍。”
“哇，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艾莉絲瞪大雙眼，誇張地驚呼一聲，隨即笑得眉眼彎彎，“看來我的小可莉長大了一點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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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嬉鬨散去，海風吹過崖石，氣氛悄然沉靜下來。艾莉絲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手記封皮，語氣變得平淡，如同隨口複述古籍之中讀到的秘聞，聲音壓得不高，隻夠二人聽見，依舊不直接叫出羅莎琳的名字。
“回到方才那個，被兩股相悖力量折磨的朋友。”
她目光望向翻湧的海麵，緩緩道：
“她身體裡，一份是與生俱來、紮根靈魂深處的魔女血脈力量；另一份，是自外部借來的邪眼之力。仇恨存續之時，邪眼的暴戾會被恨意收攏，二者尚且能夠勉強共處。可當心中長久的誤會解開，恨意消散，邪眼就失去了原本的束縛。兩股力量本源互斥，便會在體內瘋狂衝撞、灼燒軀體。”
艾莉絲側過頭看向夏晨，眼神隱晦通透，沒有直白給出答案，隻把所有可行道路攤開。
“依魔女會留存的卷宗記載，擺在麵前大致隻有三條路。
第一條，持續強行壓製。依靠外力、樂曲或者別的手段，不斷鎮壓兩股力量的衝突。但這隻是拖延，治標不治本。衝突會在體內不斷累積，壓製得越狠，日後爆發就越凶險，遲早會徹底失控。這也是你現在正在做的事，可以應急，卻不能當做長久的歸宿。
第二條，調和共存。尋找到適配的媒介，重新梳理兩股力量的流轉，讓魔女之力與邪眼力量不再互相廝殺，劃分各自的邊界，做到共存於一具軀體。這條路最為理想，卻也最難。媒介、儀式、還有當事人本人的心誌缺一不可。當事人必須發自內心接納自己全部的過往，接納自己的罪孽與傷痛，內心若是還存有抗拒，調和便無從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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