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住的笑意斂了大半，隻是眼底看熱鬨的閒散還沒有褪去。這樁惡作劇本就是二人一同商議出來的，此刻被當場撞破，削月築陽麵上雖還維持著從容，心底也多了幾分不自在。
閒雲周身流轉的雲氣一陣一陣翻湧，清泠的聲響裹著壓不住的慍怒：
“先前那點荒唐念頭，我隻當是你們隨口說笑，想不到還真敢付諸行動，兩個人倒是齊心。”
理水疊山乾咳兩聲，神色愈發悻悻，視線躲閃著不敢對上閒雲的目光：“留雲，此事……說來有些意外，你聽我解釋。”
“解釋？”閒雲一聲輕嗤，頭朝洞府內側那片薄荷的方向偏了偏，“把薄荷栽進我的洞府之中，還特意挑今日一同過來，是打算站在這裡，好好欣賞一番你們二人口中的‘薄荷之罰’？”
夏晨站在後方的石徑上，安靜望著眼前這一幕，沒有出聲，目光掠過那一叢叢鮮綠的薄荷葉，又落回氣氛緊繃的三人身上。
削月築陽這時上前一步，語氣慢悠悠打圓場：“不過幾株小草而已，不過是一點無傷大雅的玩笑，何必動這麼大火氣。”
這話一出，閒雲眼中的慍意更甚，振翅向前掠近幾分。
“無傷大雅？”閒雲的聲音冷了幾分，“我的洞府之內，一草一石皆是順著山風靈氣排布，你們二人一同謀劃，隨意妄動，擾亂此間氣韻，哪裡算得上無傷大雅。”
理水疊山撓了撓臉頰，一副悻悻然的模樣，連方才想好的說辭一時也說不出口。
閒雲不願再多費口舌，伸手猛地一揮，山間流轉的疾風順著她的心意驟然卷向洞府深處。呼嘯的風卷著石粒掠過石徑，一叢叢薄荷連著埋入石縫的根須一齊被整株掀起，翠綠的枝葉在空中翻飛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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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操控風勢將所有薄荷一股腦卷起，徑直朝著洞外兩位真君的方向拋了過去。
理水疊山沒料到她說動手便動手，慌忙抬手凝出一層厚實的岩壁擋在身前，被風卷來的薄荷劈裡啪啦撞在岩層之上，散了一地碎葉。
“哎，留雲，你這也太過了！”
削月築陽也連忙抬手喚出一片流轉的月華屏障，攔下朝他飛來的薄荷枝葉，眼底那點散漫笑意終於徹底消散。
還未等二人再多言語，理水疊山目光越過閒雲，瞥見後方靜靜站在石徑一旁的夏晨，話音猛地一頓。他輕咳一聲，抬眼看向麵色仍帶著慍意的閒雲，語氣帶著幾分提點：“我說留雲，收斂些，這裡還有客人呢。”
閒雲聞言肩頭微頓，側過頭順著他的視線往後瞥了一眼，這才想起夏晨還站在不遠處。臉上緊繃的神色稍稍鬆了一瞬，隻是眉宇間那股火氣並未完全褪去。
削月築陽順著目光望見夏晨，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好奇。
“原來今日洞府之中，還有旁人到訪。”
夏晨驟然被幾道視線一同落在身上，下意識往後輕輕退了半步，抬手虛虛擋在眼前，語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那啥，我啥都沒看見哈。”
一句話將緊繃的氣氛稍稍扯開。
理水疊山先是鬆了長長一口氣，肩頭往下一沉，心底掠過一絲僥幸，可這口氣還沒有完全落定，他猛地回過神，眉頭一蹙，疑惑的視線重新落回夏晨身上，轉頭看向閒雲：“……嗯？不對，留雲，你的洞府之中，怎麼會有外人？”
一旁的削月築陽臉上淺淡的笑意也斂了下去，眼中浮出幾分訝異，他順著理水疊山的目光看向夏晨，又將問詢的視線投向閒雲。方才薄荷鬨劇鬨得熱鬨，二人一時都沒顧上留意到還有另一個人待在這裡。
閒雲聞言神色淡然，斜瞥了他們二人一眼：“崖上琴聲引我前去相見，是我邀她進來閒談。倒是你們兩個，不請自來，還先在我洞府裡種下一片薄荷。”
理水疊山聞言不由得一怔，撓了撓下頜，目光來回在夏晨與閒雲之間掃過。
“崖上的琴聲？原來方才那陣傳遍整片奧藏山的琴音，便是這位姑娘彈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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