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贈箏，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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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台的沸亂隔著半座城池遙遙回蕩，喧囂沉在風底，襯得臨水回廊愈發清幽靜謐。
夏晨自人群紛亂處抽身，步履閒散，無半分旁人的惶然焦灼。她熟門熟路行至廊下，一眼便看見那道靜立已久的青衫身影。
鐘離憑欄臨水，身姿端雅如古玉沉淵。不必回身，僅憑氣息便辨出故人，聲線溫潤低緩，帶著經年熟稔的鬆弛：
“你倒是來得恰好，夏晨姑娘。”
周遭塵囂皆遠，隻剩晚風拂水的輕響。
夏晨側身立在他身旁，神色淡然，全然是看戲閒談的姿態，並無半分探案、追問的急切。
“今日璃月風起。”她隨口輕語，語氣漫不經心，“外來的這群人攪動風雨，步步試探璃月根基，鐘離先生旁觀許久，應當早有定論。”
她沒有追問、沒有求證。
字句清淡鬆弛，分明萬事心知肚明，不過是找個舊友隨口閒談局勢。
鐘離眸光微轉，心底悄然一動。
世人皆困於仙隕劇變、人心惶惶，要麼猜忌愚人眾，要麼驚懼亂世將至。唯獨夏晨，通透得近乎透徹。
她看得穿愚人眾的狼子野心，看得穿這場典儀之亂的真假，更看得穿——他層層偽裝之下的真身。
這份全然洞悉的從容，讓千年帝君心底生出一絲真切的訝異。
他斂去眼底微瀾，依舊是那副溫潤從容的凡人模樣，輕聲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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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催生妄念，至冬圖謀已久。此番風波，是禍，亦是璃月蛻變的契機。”
“你本就無意阻攔。”夏晨淡淡一語點破。
鐘離垂眸望著粼粼波光，淺淺頷首，坦然默認一切布局。
“千年庇護，終究桎梏太深。璃月該學會自渡，不必永倚神明羽翼。”
短暫靜默後，他抬眸望向身側的少女，眸底泛著濃重的好奇與不解。
他入世蟄伏，藏儘神性，斂儘岩君威儀，尋常仙神亦難窺破真身。
可夏晨自始至終從容篤定，通透自若，顯然早已知曉他是誰。
“我實在好奇。”鐘離語聲輕緩，帶著真切探究，“我藏神軀、隱真名，混跡凡塵許久，你究竟是從何時、從何處，看穿我的身份？”
麵對他的追問，夏晨隻彎了彎眼，笑意淺淡，秘而不宣。
“世間有些答案，不必揭曉。”
“你猜不透，便留作你千年光陰裡，一樁長久的謎題吧。”
她字字鬆弛，坦蕩自在。
她知他所有過往、所有布局、所有真身秘辛，卻從不點破，隻願這般閒散閒談、靜觀棋局。
鐘離望著她諱莫如深的模樣，眸中疑惑更深，卻不再追問。
千年浮沉，他第一次遇見這般全然遊離局外、卻洞悉全局的人。
晚風穿廊，水波無聲。
夏晨靜立廊下，眸色通透沉靜。她抬眸看向身側青衣雅致的鐘離，微微拱手，語氣溫和謙遜：
“鐘離先生，在下有些事情向您請教。”
“但說無妨。”鐘離垂眸頷首，神色溫潤端雅。
“世間眾生對三係元素各持己見、眾說紛紜。我不欲拘於世俗偏見，想聽聽先生眼中，風、岩、冰三者力量最本真的內核。”
鐘離聞言眸光微緩，淺淺一笑，率先提前申明分寸，態度審慎而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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