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都是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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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花園中驟然安靜下來，帝歸瀾擋在少女身前，月牙白大袖袍迎風翻飛，眉目間含霜覆雪，圍上來的侍衛雖然握緊刀柄，卻沒有一人敢再向前。
皇帝緩慢放下酒盞，“皇兄準備抗旨？”
“陛下尚未查明真相，便認定阿雪謀害皇後，本王隻是替她討一個開口辯解的機會。”
姬照雪站在男人身後，瑩潤玉指緊緊攥住他的衣袖，方才獨自衝向鳳座時不曾害怕，此刻聞見熟悉的檀香，繃緊的身體反而軟了下來。
帝歸瀾反手握住她，拇指擦過微涼掌心，“別怕，本王在。”
少女眼尾氤氳著紅，悄悄擠入他的指縫，同他十指相扣。
佛珠被她的指尖撥動，清脆聲響落入皇帝耳中，禦座上的少年天子眸色愈發冷沉。
皇後扶著桌案起身，鮮血沿著蒼白唇角滑落，“若非姬姑娘及時擲開香爐，又推開臣妾，那枚毒針已經刺入後心，她救了臣妾，絕非行刺之人。”
皇帝正準備開口，陸停舟忽然踉蹌半步，沒入掌側的毒針已經令整條手臂泛起青黑，他仍強撐著把皇後擋在身後，下一瞬卻單膝跪倒。
“陸停舟！”
謝明鸞顧不得禮法，俯身抱住男人肩膀，陸停舟意識逐漸渙散，染血的手掌卻仍扣著她的手腕，低聲提醒周圍尚有危險。
【檢測到女主當眾袒露關心，當前情感進度達到百分之七十二。】
姬照雪尚未來得及欣喜，右臂便傳來灼痛，沾在衣袖上的淡青藥粉已經侵入皮膚，玉白手腕迅速浮起大片青紫。
帝歸瀾眸色驟沉，一把扯開她的衣袖，將纖細手臂托入掌中。
“哥哥，疼。”
少女身子嬌顫，含淚杏眸搖搖欲墜，潺潺軟音聽得男人眼底陰翳更甚，他立即封住她手臂數處穴位，又從無塵手中接過解毒丸，親自送至她唇邊。
姬照雪低頭含住藥丸，溫軟唇瓣無意裹過男人指尖，帝歸瀾身體微僵，迅速抽回手，耳根卻泛起極淡的緋色。
“阿雪疼得看不清，並非故意輕薄哥哥。”
她說得無辜，眼波流轉間卻藏著細碎笑意，佛子大人冷冷看她一眼，確定她還有心思撩撥自己，緊繃的下頜才稍稍放鬆。
無塵已經查驗完香灰，爐中隻是尋常引蝶香，少女衣袖上的淡青粉末才是激發皇後舊毒的藥引，而今日唯一攜帶兩種香料進入禦花園的人，正是姬婉。
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向席間。
姬婉臉上血色褪儘，慌亂跪下以後卻沒有立刻解釋，隻越過群臣悄悄望向禦座。
皇帝也在此刻看了她一眼。
短暫對視令她想起前夜的禦書房，少年天子親口答應，隻要她協助牽製姬照雪、離間攝政王，便扶她成為將軍府嫡女，再替她與帝離天賜婚。
他們早已是一條船上的人。
皇帝不會放棄她。
姬婉壓下驚慌，額頭觸地，“臣女隻是想用藥粉揭穿妖邪，那名青衣宮女說過，此物隻會讓異世之魂顯形，絕不會傷害皇後娘娘。”
皇帝沉默片刻，語氣果然緩和下來，“姬婉雖然行事莽撞，卻也是受奸人蒙騙，既然她主動交代線索，便先送回將軍府，待尋到那名宮女後再行問話。”
姬婉懸著的心徹底放下，眼底甚至浮起一絲得意。
有皇帝庇護，即使她親手把毒物帶入宮中，姬照雪又能奈她如何？
少女卻將兩人的目光儘收眼底，她忍著手臂疼痛從帝歸瀾身後走出，芙蓉玉臉蒼白柔弱，聲音卻清晰地傳遍禦花園。
“方才毒粉出現在臣女衣袖上，陛下不問緣由便命人將臣女拿下，如今姬婉親口承認攜帶藥粉入宮，陛下卻說她隻是受人蒙騙，原來宮中的公正，也會因人而異嗎？”
皇帝唇角繃成直線，“姬照雪，你在質疑朕？”
少女仿佛被他嚇到，肩頭輕顫，眼中水霧也愈發濃重，“臣女不敢，隻是皇後娘娘險些喪命，陸侍衛至今生死未卜，若連唯一接觸過毒物的人都能離宮，這場刺殺還如何查清？”
姬婉急聲反駁，“我已經說了，藥粉是宮女交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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