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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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夜風正冷涼。
暮春的夜風裹著幾分寒意，拂過少女單薄的衣裙，將那一身月白色的軟煙羅吹得微微搖曳。
她生得太美，眉若遠山，眸似秋水，肌膚瑩白如凝脂，即便此刻雙手被縛，發間珠釵淩亂，狼狽之態儘顯，也依舊像是誤落塵泥的玉人，叫人忍不住生出幾分憐惜。
可惜，這滿堂之中，沒有一人願意憐她。
姬照雪按下心中慌促，任由禁衛扣著手腕往外走。
不能慌。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鎮定。
隻是經過姬婉身側時，少女的腳步還是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她身披錦繡華裙，鬢間金釵流光溢彩，精致的眉眼被宮燈映得愈發明豔，哪裡還有白日被丟進大獄的狼狽。
“姐姐。”
姬婉笑容得意，字字如刀，“跟我鬥，你還差得遠。”
“對了，”
“主母手裡的鑰匙，你還沒有拿到吧？”
這一句話落下，姬照雪藏在袖中的手指驟然收緊。
若讓姬婉得了庫房的鑰匙，那座富可敵國的金礦便藏不住了。
思及此，姬照雪心生出憂慮。
今晚說什麼也不能讓姬婉得逞！
可還未等她想出對抗的法子，
身後的禁衛便已經冷聲催促，毫不留情將她往囚車上推。
刑車駛過鵲都長街，夜色如黑布蠶食天日，再無絲毫喘息餘地。
街邊宮燈一盞接著一盞，映照巍峨宮牆，遠處鐘聲悠悠傳來，更襯得這座繁華帝都多了幾分森嚴與冷寂。
姬照雪跪坐在車裡，腕上鎖鏈冰冷刺骨，頭一次產生了刻骨的危機感。
姬婉究竟憑什麼能得到皇室如此信任？
毒蛇、寶翠、魯斯，分明都是滿足姬婉私欲的犧牲品。
一個手中沾滿鮮血之人，聖上為何要替她出麵？
餘光中看到公公的袍子，少女瞳眸一轉，嚶嚶喊道，“李公公。”
太監扭頭看她一眼，神色冷淡。
姬照雪咬了咬唇，似乎猶豫許久，才輕聲問，“魯斯是別國臥底一事，我此前並不知曉，可妹妹為何會知道？她既不是宮中之人，又如何能提前掌握此事？”
對方聽完止不住的笑，笑中滿是譏諷，
“你乃天煞孤星，知曉了又當如何？難道你能有郡主那般魄力，協助聖上清理探子？”
姬照雪眸光微暗，卻仍舊柔聲問，“可三妹也不過二八年華，聖上如何放心將此等大事交給她？”
這一問，讓李公公臉上的笑意驟然收斂。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隨後壓低聲音，厲聲道，“姬姑娘，你的問題未免太多了。”
“聖上的心思，豈是你能隨意揣測的？”
“你如今已是自身難保，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說完，他便閉口不言，再也不肯透露半分。
姬照雪低下眼眸。
看似被訓斥，委屈不安，心中卻更確定了一件事。
姬婉與皇室之間，絕沒有表麵上那麼簡單。
刑車經過攝政王府。
朱紅府門靜靜立於夜色之中，簷角燈籠隨風輕晃，少女心神一蕩。
這世上能救她的唯有哥哥。
可如今她不能當街喊他，否則會將帝歸瀾也拖入風波。
少女當機立斷，隨手摘了個玉簪，趁著刑車經過攝政王府門前，她指尖微鬆，讓那枚白玉發簪悄然落在青石板上。
車輪滾滾，將微小的墜地聲蓋得嚴實。
姬照雪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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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似乎熄燈了，也不知哥哥能不能看到自己的求救信物……今夜若不能出去，以姬婉著急的性子，恐怕明日就會要求聖上直接處死！
……
攝政王府內。
浴池之中霧氣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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