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這不算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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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如一片隨時會碎掉的月光，被佛子大人輕輕打橫抱在懷中。
見她痛苦地蹙起了眉，帝歸瀾眉眼猝然往下壓了壓。
腳步未停。
佛子身量極高，月白色的錦袍在夜風裡微微翻卷，衣袂掃過宮道兩旁跪伏一地的宮人頭頂，那料子上繡著的銀線暗紋在火光映照下時隱時現，似流雲在周身浮動。
決然的步伐不疾不徐，踩得極穩，仿佛這滿地的惶恐、遠處的濃煙、身後屍身未冷的宮人，統統與他無關。
他自光風霽月，自清貴無塵，便是懷裡抱著的姑娘流著血、散著發，也沒能讓他眉宇間多出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若天邊冷月，世人隻配仰望，不配沾染。
火光自皇宮深處衝天而起，映紅了帝歸瀾半邊側臉。
他看向遠處的養心殿，目光清淩，帶著居高臨下的冷漠。
“李公公，”
佛子大人終於悲憫似的開了口，嗓音寡淡，卻在這寂靜得隻剩下火焰嗶剝聲響的宮道上異常清晰，冰棱子般砸在玉盤上，又冷又脆，
“還是先操心操心你主子的性命吧。”
本囂張不已的太監一愣。
這才發覺空氣中飄來一股極淡的、木頭被燒爛的味道，混著焦油的腥氣，直直往人天靈蓋鑽。
他猛地扭頭朝來時路看去，
眼睛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養心殿方向，大火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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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黑的煙柱翻滾著衝上九霄，火光將整片夜幕都燒穿了，赤紅的顏色瘋狂地吞噬著周遭一切。
宮牆、琉璃瓦、簷角的脊獸，統統被卷進那一片猩紅之中，似是有惡鬼張開嘴，要把天地都嚼碎了咽下去。
那可是聖上的寢宮！！
李公公的腿肚子一軟，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手指頭不受控地抬起來，直直指著帝歸瀾，
“攝政王……你、你竟敢對養心殿縱火！你好大的膽子！”
他的聲音完全變了調，又尖又顫，叫喊到最後一個字時已經破了音，在夜風裡飄得七零八落。
帝歸瀾目光流轉，
那琉璃色眼珠在火光的映照下像熔了金的寒冰，銳利得能剖開人的皮肉，直直剜進閹人的骨血裡。
跪地的宮人頓時將腦袋埋低了幾分。
今夜真是亂透了！
若能活著回去，定要點上兩隻高香，拜佛！
“凡事，要講證據。”
帝歸瀾皮笑肉不笑，抬腿繞開李公公往外走，
閹人被忽略，腦中的血便直往上湧，他當即尖聲叫嚷，想讓身後幾個小太監去圍住兩人，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把這亂臣賊子給咱家攔下！今日若是放跑了他，皇上追究下來，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小太監們麵麵相覷，腿腳卻生了根，被釘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看著攝政王懷裡抱著的姑娘，還有他衣襟上黑沉沉的血跡，腰間那柄還在滴血的長劍，一個個抖抖索索，恨不得把腦袋埋進磚縫裡。
李公公氣得直跳腳，正要親自動手，卻忽然感到凜風一陣，直直朝自己襲來。
帝歸瀾單手抱著姬照雪，另一手撫上劍柄，劍光便在夜色中劃過一道極細銀線，猝然閃過。
李公公隻覺得胯下一陣透骨的涼。
雙腿不知何時開始顫抖，他低頭看去，隻見自己褲襠前麵的宮服被削得乾乾淨淨，那片衣料連同裡頭的襯布一起消失不見，露出了一片白生生的、極其尷尬的皮肉。
那劍鋒拿捏得分毫不差，連一根汗毛都沒傷到，卻把那片布削了個精光！
“啊啊啊！”尖細的嗓音刺得在場所有人耳膜生疼。
李公公雙手死死捂住那暴露的部位，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額角的青筋突突跳動，又羞又怒，幾乎要當場昏厥過去。
帝歸瀾收了劍，
低頭看懷中的人兒，見她一雙眼睛還茫然地睜著，便蹙眉將手掌覆了上去，溫熱掌心貼住她的眼，不讓她看那醃臢場麵。
“阿雪，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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