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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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五層風月場所依然燈火通明。
林固站在門口，入目所及的色調，無不像褪去顏色的黑白老照片。
冷眸掃過一樓大廳環肥燕瘦的服務人員，穿著金貴的尋歡者。
最後，視線跟扶著醉酒客人的老鴇對個正著。
看塗脂抹粉的美麗麵相，不過才三十歲來歲。
穿著一身看不出顏色的緊身旗袍，頭發燙了時髦卷兒，將客人隨手丟給店員。
扭著細腰，風情萬種地走向高冷酷哥。
第一次逛青樓的林固，戰術性往後退一步。
她站得遠，門口光線又不好。
等走近了，清晰看見黃毛捏得有棱有角，真•刀削般的俊朗帥臉，老鴇眼睛登時一亮。
“哎呦～哪裡來的俊俏爺，俊過潘安，美過宋玉呀～”
老板胳膊搭在林固左肩，手指頭嬌柔地一戳向她右肩頭。
“生麵孔呀爺，我們這兒有賽貂蟬，美西施，要是都入不了爺的眼……”
兩隻勾人細眼如餓狼般，火熱黏著冷帥臉，“菊姐我願意伺候爺。”
沒有作案工具的林固站如一棵鬆。
理智告訴她，應該摟住顏狗花癡老板的腰。
以美色甜言曉之以情，再來點銀元動之以理，什麼消息都能輕鬆套出來。
可每當右手要動，總有一張性感嫵媚的瘋批笑臉，放大在她腦海。
甚至還幻聽出陰濕禦姐嗓威脅警告。
“寶貝……背著我偷情呢，好啊好啊，真千草，嗬嗬嗬……回來*的你扶不住牆。”
林固：“……”
她滿臉冷靜地收回手，動作轉向腰間錢袋，抓出一把銀元遞到菊姐眼前。
“來間上房，一桌好菜，來五六個姑娘伺候我喝酒。”
“哦？逛素樓的可真不多見。”菊姐眼裡褪卻一半花癡。
認真打量這人幾眼，個高白淨英俊，冷冰冰的氣場壓人，一點兒也不像沾花惹草的主。
她妖嬈地低笑兩聲，接過銀元當垃圾隨手丟掉，食指勾著長衫的盤扣立領，將人往前一拉。
“你不是來找樂子，而是來找人的吧？”
林固一時沒回話。
她沒多問店員，依照舊時資料腦補的青樓破舊又混亂。
有點失算，沒想到會這麼豪華有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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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代，凡是沾上西洋樣式的東西都得不少錢。
館子一樓處處是洋貨，裝潢布置成大地方的豪華舞廳。
客人各個安分守己，有幾個把持不住動手動腳，被姑娘一瞪，立馬陪笑消停了。
不難推測，菊姐背後倚仗的大腿，絕對是有兵馬有武器的一方軍閥。
跟軍閥對上或被惦記上，都有點棘手。
林固正考慮要不要先退，菊姐低低笑起來。
“你沒來過軟香館，但肯定聽說過，省城顧大帥是我老相好，他用真金白銀給我砸出這麼個紙醉金迷的地兒。”
她威脅的語氣，卻是指尖要挑起酷哥下巴的撩人動作，“我一句話，你可就要遭殃嘍。”
林固扭頭及時避開手指，“……祝你倆長長久久。”
“各取所需罷了，我貪他錢與庇佑，他貪我色，其餘的……”
菊姐一頓，目光更加火熱勾人，“哪兒有你俊的姐姐我心肝癢。”
林固：“……”
她滿臉冷靜地把錢袋遞過去，“老板人美心善，當我沒來過。”
屢試不爽的砸錢這一招不頂用了，菊姐把錢袋當垃圾丟掉。
“你要問什麼，好姐姐知無不儘，我也不怕有人來找事，白家都不敢來這兒鬨，前提是……”
她目光看向樓上，一揚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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