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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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陷入死寂，邵沂離開了，遲青禾靠著牆坐著。
老陳被拖走的聲響從樓梯方向傳來，身體在台階上磕碰，拖拽，一扇門被關上。遲青禾垂下頭擺弄自己的手，聽著那些聲音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繼續發呆。
周圍一片漆黑。地下室的燈被關掉了，隻有樓梯艙門的縫隙裡漏進來極淡的光。他坐在那片黑暗裡，眼睛慢慢適應了之後，也隻能分辨出床墊的輪廓和自己手的形狀。
手指摳著床墊的邊緣。床墊套的布料已經被他摳出了一個線頭，他撚著那根線頭，一圈一圈繞在指尖上，給自己做了個“戒指”，沒什麼意義，就手閒不下來。
他的指腹摸到了一處凸起。床墊側麵的拉鏈，塑料拉鏈頭，扁平的，大約兩厘米長，末端有小小的孔洞，用來穿過拉鏈扣。
遲青禾把拉鏈頭翻來覆去地摸了幾遍，用力一掰，拉鏈頭從拉鏈齒上脫落下來，落在他掌心裡。
小小的，扁平的，邊緣不算鋒利但足夠硬的塑料片。
他握著那枚拉鏈頭，翻過手腕，將拉鏈頭的邊緣按在皮膚上，來回鋸了幾下。
塑料的邊緣不夠鋒利，他又加了幾分力道，來回鋸了十幾下，皮膚終於裂開了細小的口子，血珠像紅珍珠似的，顫巍巍，順著重力往下爬。
是有點痛的，這種痛太直接了，也太可控了，沒有別人強施的愛意。
他呆呆地望著紅色的珠子，讓他想起小時候玩的紅墨水，美術課上沾滿顏料的手。那時候的快樂很簡單，現在的痛苦也很簡單。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無聲地又流了滿臉。遲青禾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哭，這兩件事或許可以同時發生，就像他可以同時恨邵沂和需要邵沂一樣。
突然不想哭了。
遲青禾大口喘氣，把那股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低下頭，繼續鋸那道傷口。拉鏈頭的邊緣在皮膚上來回摩擦，血再次滲出來，順著小臂往下流。
一邊鋸，一邊想著邵沂傷害他的樣子。那些畫麵在腦海裡頻繁閃過。針管抵在頸側時酸麻的感覺，藥物注入後骨髓被煮沸的疼痛，鎖鏈勒進喉嚨時窒息的恐懼，拳頭落在腹部時內臟翻湧的惡心，還有那個東西進入身體時被撐開的屈辱。
他又幻想，邵沂在自己腳邊，任由他傷害。幻想那雙藍眼睛裡露出恐懼，那張嘴說出求饒的話，那個高大的身體蜷縮起來，瑟瑟發抖。
邵沂把那些痛苦一樣一樣地還回去，而他可以看著邵沂承受他承受過的任何東西。
這個幻想讓他感到奇異的滿足，遲青禾鋸得更用力了。
地下室的燈亮起。
緩緩亮起，從暗到明，給了遲青禾適應的時間。他眯起眼睛，迅速把拉鏈頭塞到身後，藏進床墊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裡。
樓梯艙門打開。
邵沂出現在樓梯拐角，換了身衣服，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幾道已經結痂的抓痕，遲青禾在車裡留下的。
“老陳呢？”遲青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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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活著。”邵沂麵如止水地答道。
他走下最後幾級台階，站在地下室中央。遲青禾的手臂垂在身側，搭在床墊邊緣，手腕內側有幾道小口子，血已經半乾了。
那幾點血跡映入眼簾，在瞳孔裡輕輕一磕，邵沂別開了頭。他走過來，抬起腳，粗跟皮鞋踩在了遲青禾的手背上。
很用力。
遲青禾的手指被碾在鞋底和地麵之間，骨節咯吱咯吱地響。他往回抽，指根繃緊，紋絲不動。
“爽麼？自己傷害自己，讓你很快樂嗎？”邵沂微微俯身，那張俊美卻毫無溫度的臉逼近遲青禾，呼吸粗重。
遲青禾笑了，之後才抬起頭，望向他。
“你急什麼？”
“你每次都弄疼我。藥物，鎖鏈，拳頭，還有你那個東西。”遲青禾瞥過邵沂的腰下。
“有那麼多方式讓我疼。我隻是找到了一個屬於我自己的方式，憑什麼生氣？”
邵沂歪了歪頭，把腳從遲青禾的手背上抬起來，往上移。踩在他的小腿上，大腿上，最後是小腹。粗跟的皮鞋碾過向上掀的衣服，壓在皮肉，探尋著身下人溫熱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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