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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青禾閉著眼睛,試圖讓自己的大腦放空,不去感受那些觸覺信號,但身體比他的意誌更誠實,每當邵沂的手掌經過他腰側的時候,他的腹肌就會不由自主地收縮一下,像是被電到一樣。
邵沂注意到了。沒有說什麼。
他幫遲青禾衝掉身上的泡沫,關掉花灑,扯下一塊浴巾遞給他。遲青禾接過浴巾,背過身去擦乾自己。
肩胛骨在皮膚下緩緩移動,脊椎兩側的肌肉隨著擦身的動作牽拉收縮,腰線在彎腰時展開又收攏。邵沂的目光不急不慢地追隨著。
遲青禾擦完,轉過身,發現邵沂手裡多了一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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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灰色的西裝。
他認得出那套西裝的牌子。之前衣櫃裡也有好幾套這個牌子的西裝,定製的,之前為了那點不值錢的麵子,每一套都花掉了他不少收入。
還記得自己有一套和這件顏色幾乎一模一樣的,才穿了一年,在一次庭審中被對方律師潑了咖啡,洗不乾淨,後來就捐掉了。
邵沂把這套西裝遞給他,看著他穿上。
“還是喜歡你穿這種衣服。”邵沂說。
遲青禾沒有回答,低頭扣上襯衫的紐扣,拉起褲腰,係上皮帶。衣服很合身,肩寬,胸圍,袖長都剛剛好,似乎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他穿好外套,抬起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西裝筆挺,領口整齊,看起來和他在法庭上的樣子沒什麼區別。除了脖子上那個黑色的皮革項圈,和疲憊的雙眼。
對了,還有頭發。沒有發膠,沒有定型噴霧,那些平日裡被精心打理到一絲不苟的黑發此刻軟塌塌地垂在額前,有幾縷落在眉骨上,讓自己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許多,甚至在法庭上的樣子看起來還要小上幾歲。
邵沂站在他身後,從鏡子裡看著他。
“這樣看起來可愛。像個好學生。”
遲青禾盯著鏡子裡自己的臉,沒有回應。他看起來確實不像三十歲。那張娃娃臉配上軟塌塌的頭發,說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也有人信。
可是他以前不喜歡自己這副長相,覺得不夠有威懾力,所以在法庭上,遲青禾總是把頭發梳上去,穿最嚴肅的西裝,用最冷硬的語氣說話,把自己武裝成一個不好惹的角色。
但現在,那些武裝都被卸掉了。他被剝光了,洗乾淨,換上新衣服,好似一件被打包好的禮物,等著被送到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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