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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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青禾對C市的了解不多，僅限於卷宗和當事人的口述。
他知道那是一座西南邊境的小城，地圖上要用放大鏡才能找到名字，但在某些特定的圈子裡，它的名氣不比任何大城市小。
走私，賭博，高利貸，人口買賣，隻要你有錢，在C市什麼都能買到，什麼都能賣掉。
那裡的警方基本形同虛設，本地勢力由幾個家族把持，街上隨處可見持槍的巡邏隊，夜晚屬於幫派和野狗。
遲青禾以前代理過幾個C市的案子，當事人都是那種在C市混不下去了、跑到內陸來避風頭的人。他們說起C市的時候，語氣裡總帶著複雜的感情，既恨它，又想它。像是說起一個虐待過自己的舊情人。
他沒想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來到這裡。
“去C市乾什麼？”遲青禾坐在床墊上，看著正在收拾東西的邵沂。
“黃三毛雖然死了，但他不是一個人。他上麵還有人。不是他老大，是他供貨的上家，”邵沂將一把手槍拆開，用布擦拭著零件。
“那批貨被吞了，上家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查不到我頭上，但他們查得到老陳。”
他把擦好的零件重新組裝起來，哢嗒一聲拉了一下套筒：“我需要在那邊把事情徹底了結掉，才能把老陳放走。否則就算我現在放了他，過兩個月你還是會在新聞上看到他的屍體。”
遲青禾沉默了。他知道邵沂說的是實話。黃三毛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爛攤子不會自己消失。如果不處理乾淨，老陳確實不安全。
“怎麼去？我現在是失蹤人口，坐高鐵的話，身份信息一刷就會報警。”遲青禾問。
邵沂把組裝好的槍放進一個黑色的手提包裡。
“不開高鐵，這個別墅在西南邊境附近的一個小鎮上。從別墅開車到C市，大約兩三個小時的車程。中間有一段正規公路，和邊境地帶的土路，最後一段需要步行穿過一片野草叢生的緩衝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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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上手提包的拉鏈，抬起頭看著遲青禾：“我選這個地方安家，本來就是為了方便往返C市。”
車子駛出別墅的時候，太陽開始落下。邵沂開車，遲青禾坐在副駕。車窗外的景色從熟悉的庭院變成越來越荒涼的山野。
遲青禾看著窗外，餘光卻一直落在邵沂身上。
夕陽斜照進來，落在邵沂的側臉。
棕色的頭發在光裡褪成了淺褐色，發尾有些自來卷，翹在耳朵上方，被風一吹就輕輕晃動。
側臉和正麵不太一樣。正麵看的時候，那雙藍眼睛太有侵略性，讓人忽略了他其實長著一張很年輕的臉。但從側麵看，眉骨的起伏沒那麼深，鼻梁的線條也柔和了些，東方人的輪廓反而更明顯了。
如果不考慮他是個殺人犯，綁架犯，變態跟蹤狂，以及非法囚禁愛好者的話，光看這張臉，確實還挺能騙人的。
車子在正規公路上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拐上了一條土路。路麵變得顛簸起來，車速也慢了下來。
遲青禾被顛得有些難受，把車窗搖下來一點，讓風再多吹進來，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又過了大約一個小時，邵沂把車停在了一片野地邊上。“到了。剩下的路要走過去。”
遲青禾睜開眼，跟著邵沂下了車。野地裡的草很高，幾乎沒過膝蓋，走起來有些吃力。邵沂走在前麵，不時回過頭看他。
走了約二十分鐘，視野突然開闊起來。前方出現了一片低矮的建築群，燈火零星地亮著。
“到了。跟緊我，別走丟了。”
遲青禾點了點頭。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C市的街道。
C市比他想象中熱鬨。街道不寬，兩旁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店鋪。賣手機的，賣摩托車的，賣藥材的，賣武器的。招牌上用中文，緬文和一種他看不懂的文字寫著店名，霓虹燈管亮著幾根。
街上行人不少，有穿著拖鞋和籠基的本地人，背著大背包的背包客，穿著迷彩服，腰間鼓鼓囊囊的男人。沒有人會多看他們一眼。
邵沂帶著他拐進了一條稍窄的巷子，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門前。門上沒有招牌，隻有一個褪了色的啤酒廣告噴繪布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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