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確實有很多話想說。那些平時被壓在心底的，永遠不會說出口的話，此刻正像氣泡一樣從胃底往上冒，咕嘟咕嘟的，快要溢出喉嚨。他拚命地壓著，不讓它們出來。
邵沂決定幫他一把。
他伸出手，想攬住遲青禾的腰。
遲青禾反手抓住了邵沂的手腕。
“我說了，別碰我。”
他抓著邵沂的手腕，把那隻手從自己腰上拿開，接著撐著床墊，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頭暈得厲害，他站定之後緩了幾秒，才穩住重心。
遲青禾轉過身。
“你以為我吃了藥，就會任你擺布？”
他彎腰，抓住邵沂的肩膀，把他往後推。邵沂沒有抵抗，順從地倒在了床上。遲青禾跨坐在他身上，膝蓋壓住他的大腿，雙手按住他的手腕，把他固定在床上。
“你錯了。”
聲音帶著喘氣的尾音，他騰出一隻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裡麵果然有一捆繩子，李姨昨天下午提過，說是用來捆舊被子的。遲青禾把繩子抽出來，單手把繩圈撐開，套上邵沂的右手腕，拉到床頭，係在床柱上。
邵沂沒有反抗。他躺在床上，任由遲青禾擺布。
“你不反抗？”遲青禾邊係繩子邊問，這個角度，邵沂能清晰地看到他滾動的喉結。
“反抗了你就不好玩了。”邵沂說。
遲青禾哼了聲，把邵沂的另一隻手也綁了起來。他直起身，坐在邵沂身上，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成果。
邵沂的雙手被分別綁在兩側的床柱上，繩結打得不算專業。
他剛才係的時候手就在抖，加上頭暈眼花，隻是隨便繞了幾圈，打了個半死不活的蝴蝶結。別說邵沂了，他自己用力掙一下都能掙開。
但遲青禾已經沒有精力重新係了。藥效在持續發作，他需要別的方式來控製自己，控製自己不說出那些不該說的話。
他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卷膠帶上。
那是李姨放在那裡的，用來封箱子的，灰色的寬膠帶，粘性很強。遲青禾伸手夠到那卷膠帶，扯出一段，用牙齒咬斷，撕下一長條。
把膠帶貼在了自己嘴上。
“唔……”他發出幾聲”悶悶的哼聲，算是宣布完工。
邵沂愣住了。他躺在床上，雙手被鬆鬆垮垮地綁在床頭，看著騎在自己身上的遲青禾。
後者正端端正正地坐著，嘴上貼著一條灰色的膠帶，目光從半闔的眼瞼底下送出去，瞳孔微微放大，邊緣的那圈黑色變得柔和，和虹膜的深棕色交融在一起，讓整雙眼睛看起來很是濕潤。
腰微微下沉，身體的重心往前移。
“……你把嘴封上乾什麼？”邵沂托住他的腰。
遲青禾不能說話，隻能用眼神表達他的意思：讓我說話，不就完了嗎？
“你以為把嘴封上就沒事了？吐真劑不隻是讓你想說話，還會降低你的抑製力。你就算不說話，你的行為也會出賣你。”
遲青禾瞪著他，用行動表達了抗議：他伸手，把邵沂的臉推到一邊。
邵沂被推得偏過頭去，嘴角還彎著。
時間漸漸過去。遲青禾坐在邵沂身上，維持著那個居高臨下的姿勢，但身體開始不聽使喚了。藥效在持續發揮作用，他的思維變得越來越混亂，越來越難以集中。
他開始自言自語。隔著膠帶，聲音含混不清。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翻譯過來大概是：我操，這藥勁這麼大。
“唔唔……唔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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