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長了，低頭的時候能遮住眉眼，有些擋視線。自從見到邵沂，也沒人給他剪，自然就長長了。
“我幫你剪一下吧。就修剪一點點。”邵沂比了個韓國禁忌手勢。
遲青禾看著他，有些懷疑：“你會剪頭發？”
“不會。但可以試試。”
“剪壞了我就給你剃成光頭。”遲青禾在茶幾下麵找了把家用剪刀，遞過來。自己又搬來把椅子，坐在邵沂麵前。
手指穿過遲青禾的頭發，從發根梳到發尾。遲青禾的發絲很軟，濕的時候尤其服帖，纏繞在他的指間。他把那縷頭發攏到耳後，又挑起另一縷，用手指梳理著打結的地方。
邵沂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些偷拍的照片裡，遲青禾的頭發總是打理得很整齊，發尾剛好蓋住衣領，看起來乾淨利落。
可後來他跟著自己，頭發就再也沒有好好修剪過，像他們的關係，反複拉扯，找不到穩定的形狀。
遲青禾被他弄得有點不耐煩：“你到底剪不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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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麼。剪毀了接不回去的。”
邵沂終於動了剪刀，貼著他的頭皮，冰涼的，遲青禾能感覺到刀刃在發絲間滑過的細微震動。
剪得很慢，很認真。他沒有經驗，不敢剪太多，就一小縷一小縷地修剪著，把那些過長，開叉的發梢剪掉。剪刀在他手裡發出清脆的聲響，縷縷黑發落在地板上。
落地燈的暖光籠著他們，影子投在地板上，坐著，站著，影子擁抱成團狀。
“你知道嗎，我以前想過，如果我們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邵沂淡淡開口。
“可能就是這樣的吧。在一個普通的晚上，我們剛洗完澡，頭發濕的，你坐在我麵前。我幫你剪頭發，你嫌我剪得難看，罵我幾句，然後第二天頂著參差不齊的發型去上班，被同事嘲笑，回來之後再罵我一頓。”
剪刀停了一陣。邵沂的手指穿過遲青禾後腦的頭發，輕輕托起一縷，又放下。
“我以前覺得那種生活會很無聊。現在覺得，能過上那種生活，大概是需要很大的福氣的。”
“……你是在跟我表白嗎？”遲青禾的聲音有些乾澀。
邵沂輕笑，剪刀繼續哢嚓作響。“你覺得呢。”
他停下手，看著遲青禾後腦勺那個剛剛修剪過的發尾，用手指撥了撥，把幾根碎發拂掉。後頸露了出來，頸椎的骨節凸起，邵沂的指尖在上麵輕輕蹭過。
“反正我們不可能乾乾淨淨。所以那種生活，留給下輩子吧。”
剪刀又響了兩聲。最後一縷發梢落下。邵沂放下剪刀，攏了攏，撫平那些被剪過的層次，收回了手。
“好了。”
遲青禾抬手摸了摸後腦勺，發尾確實短了，摸起來整齊了不少。他站起來，走到玄關的穿衣鏡前，端詳。
剪得還不錯，雖然沒有理發店那麼精致，但至少沒有狗啃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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