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關係。我記得你就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灰白色的天空。雪花落在他的臉上，融化，順著他的臉頰滑下來，像是眼淚。
“我現在過得……還行。不算好，也不算壞。有人陪著我。
雖然他挺混蛋的，但他對我還不錯。你別擔心我。你在那邊好好的，別再受苦了。
如果有下輩子，找個好人，生個健康的孩子，過個幸福的日子。不要再等我了。”
低垂下頭，最後看了眼那個木盒。
“媽，我走了。你好好睡吧。”
他站起來，退後幾步。邵沂走過來，拿起鐵鍬，開始填土。
泥土落在木盒上，一下，一下，一下。
遲青禾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泥土慢慢覆蓋住那個深棕色的木盒，直到它完全消失在視線中。邵沂把土填平，用鐵鍬的背麵拍了拍，讓它更緊實一些。他停下來，注視著那個新起的土堆。
“等雪停了，我找人刻一塊碑。你媽的名字，生卒年月，你想刻什麼寄語，告訴他們就行。”他說。
“嗯。”
“明年春天，我想在這裡種些花。她生前喜歡花。以前家裡窮，買不起，她就在陽台上用破花盆種些便宜的草花，種什麼活什麼。我想在這裡給她種幾片。”
“我陪你一起。”邵沂說。
遲青禾苦笑：“你能活過這個冬天嗎？”
邵沂聞言，站在雪地裡，任由細碎的雪花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轉瞬化作細小的水珠。
極溫馴的一張臉，眉眼間本該有的戾氣與鋒芒，都被這場雪掩去了。
“看你的想法了。”他說，哪有什麼來日方長。
做完了這些，他們沿著來時的路往下走，兩個人的腳印在雪地上延伸，保持著固定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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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別墅，兩個人的肩膀上都已經落了薄薄的雪。邵沂在門口跺了跺腳，把鐵鍬靠在牆邊，抖掉外套上的雪。遲青禾徑直走過客廳，走向走廊儘頭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門。
“遲青禾。”
他沒有回頭。
“外麵的事都結束了。C市那邊不會再有人來找我們了。那批貨的尾巴我也處理乾淨了。沒有人知道你和我的關係，沒有人能找到這裡。我們可以重新開始，過自己的生活。”
邵沂聲音低了點，混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會讓你幸福的。”
遲青禾走回客廳，走到沙發邊，蹲下來，把手伸進沙發底部的縫隙裡，摸索了一陣。
邵沂愣住。他看著遲青禾從沙發底下摸出一根銀色的細鏈，鏈子不長，末端連著小小的鎖扣，做工精致，像是飾品。遲青禾握著那根鏈子，站起來，走到邵沂麵前。
“你藏的。”他說。
“上次，我偷偷看過。”
遲青禾把鏈子遞到他麵前。
“幫我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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