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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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繼續找線索吧！”
狐清綰摸了摸耳垂：“我總覺著還缺了什麼關鍵線索。”
溫旭又在發呆了。
瞳孔渙散，也不知道有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
狐清綰鼓著臉，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他。
溫旭打了個寒顫，他目光緩緩移過去，看見她氣呼呼的模樣，一頓：
“……抱歉。”
他斂著眼皮：“都聽你的。”
他在回答剛才她說的話。
狐清綰本就沒有真的生氣，“那就跟之前一樣吧，你去那邊找找。”
“嗯。”
剛剛女鬼來的太過突然，他們根本來不及搜查整個房間。
她打開書架旁的櫃子，裡麵裝著很多七七八八的雜物。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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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櫃子全部拉開。
前麵兩層放的全是雜物，後麵幾層隻放了幾包用黃麻紙包著的東西，她隱約有了猜測，打開一包，撚起一點草沫聞了聞。
是中藥。
房間裡怎麼放著這麼多藥材？新郎生病了？
狐清綰皺了皺眉。
民國，留學生，生病，結婚，船票，騙子……
她試圖用已知的線索構造一個完整的故事。
轉身的時候忽然在書架上發現了一本格格不入的書。
——書頁間夾著一張薄薄的紙，紙的一角露在了外麵。
她踮著腳去拿，扯了出來。
這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
遺書
父親、母親大人膝下：
兒身患頑疾，遷延日久，自知時日無多。近日咳血愈頻，夜不能寐，脈象細弱如遊絲，雖服參茸亦不能濟。兒在英國習醫五載，深知此症已入膏肓，藥石無靈，非人力所能挽回。
故立此書，以儘人子最後之言。
兒死後，一切從簡。若二老傷心，燒兩件兒舊衣即可。
……
……
兒在世時，常聞鄉中有“衝喜”“冥婚”之陋俗，以活人配病者，以死屍配死屍。兒每聞之，痛心疾首。
此非救人之道，實為殺人之刀。
兒在英國讀書時，曾在解剖室見過無數人體，也見過真正的死亡。人死之後，呼吸停止，血液凝固，神誌消散，不過是一具皮囊，沒有什麼泉下孤寒，更沒有什麼陰間成親。
那些說死人會寂寞、會回來討媳婦的，都是活人編出來騙活人的鬼話。
至於陳鸞姑娘……
我親眼見著她被人以“衝喜”為名綁進大宅，實在荒謬。
我時日無多，豈能耽誤一個姑娘？
兒深知你們是信了鬼神，不願我就這樣離去。
可我讀的是醫學，不是神學。我信的是科學，不是閻王。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你們信了一輩子神佛，可兒子這條命，從來就不是神佛能救回來的。
若那些鬼神有用，我也無需喝那麼多苦藥。
言儘於此，不要再踏上錯路了。
林生，絕筆。
——
故事的最後一張版圖，齊了。
林生從小體弱多病，他獨自去英國求學，接觸到最先進的醫學技術和最進步的思想。
他和家人之間的矛盾是科學和鬼神之間的碰撞。
林家人為了衝喜，逼迫陳鸞姑娘嫁來。
也許還有她娘家人的助紂為虐。
林生抵觸這種封建思想，也自知自己時日無多，不願意耽誤陳鸞，於是偷偷給了她一張去往英國的船票，將她放走。
得知自己將死，加上非常清楚父母的為人，他怕他們真的信了那些鬼話，給他配“冥婚”，於是留下了這封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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