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嬴政始祭天，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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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祭天。
百萬秦軍橫山遍野。
嬴政一身玄黑龍袍，冠冕垂珠，緩步登上最高祭台。
風很大，吹得他鬢發飛揚。
他站在高台之巔，俯瞰萬裡山河，眼底沒有半分得勝的狂喜，隻有沉到極致的冷。
十年。
整十年。
從一個被架空的少年秦王，到今日掃平六合的天下共主。
他走的每一步，都踩著屍山血海。
“陛下——吉時已到——”
禮官的聲音從台下傳來，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嬴政抬手，按在麵前那尊青銅祭天鼎上。
鼎身冰涼，卻燙得他指尖一顫。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響徹整座鹹陽城：
“寡人以一己之力，掃平六合、終結亂世！從今往後，天下隻有一個國號——秦！”
“寡人，為始皇帝！”
最後三個字落下，祭天鼎轟然震顫。
龍氣衝天而起！
人族氣運如萬川歸海，從六國故地、從田間地頭、從每一個黎民百姓身上彙聚而來，形成一道金色洪流，直衝雲霄。
百代亂世積累的戾氣、死氣、戰氣，在這股人道洪流麵前，如同冰雪遇烈日，瞬間消融潰散。
天地變色。
萬道震顫。
虛空深處，無數道沉寂已久的目光，同時睜開。
滿朝文武齊齊跪拜，額頭貼地，山呼萬歲的聲浪席卷鹹陽，震得屋瓦都在發顫。
“始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嬴政站在高台之上，接受萬民朝拜。
可他的後背，卻悄悄滲出一層冷汗。
因為他能感覺到。
虛空之中，有無數道目光，穿透雲層、穿透殿宇、穿透他的帝王軀殼，死死盯著他腳下那團正在翻湧的人道氣運。
那些目光裡，有貪婪，有算計，有熱切，有冰冷。
他們像一群餓了千年的狼，盯著一塊剛出爐的肥肉。
嬴政站在祭天台上，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已經成了眾矢之的。
他不動聲色，目光掃過跪伏的百官，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大秦立國，不以一道獨尊。”
全場一靜。
嬴政繼續說，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
“法家居中樞，定律令、馭百官。”
“兵家掌武備，鎮四方、禦外敵。”
“農家穩耕織，勸農桑、足糧秣。”
“墨家精工造，修水利、鑄器械；儒家司教化，正風俗、育人才。”
“百家並用，各取所長。”
話音落下。
滿朝文武愕然抬頭，滿臉不敢置信。
所有人都以為，大秦會獨尊法家。
畢竟商鞅變法強秦百年，法家才是大秦的根。
秦始皇橫掃六國，靠的也是法家的耕戰之術。
可現在，始皇帝親口說——百家並用？
嬴政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寡人掃平六國靠的是鐵血手腕，可治理萬裡江山，光靠法家酷吏？
蠢人才把雞蛋放一個籃子裡。你們這些聖人想綁寡人？門都沒有。
虛空之中。
所有聖人都懵了。
不立道統？
那道果氣運歸誰？！
朝堂之上，法家代表李斯第一個站不住了。
他快步出列，躬身進言，語氣急切：
“陛下！法家強秦百年，功蓋萬世！商君變法，奠定大秦根基。”
“曆代秦王，皆以法治國！如今一統天下，理應尊法家為國教，以法馭天下，以法治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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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滿臉赤誠。
可嬴政隻是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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