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時序陰陽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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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睜開眼。
不是他的房間。也不是後埔村的出租屋。
四周一片漆黑。不是夜晚的那種黑，夜晚的黑有天光，有星月，有遠處燈火映在窗紙上的微明。這裡的黑是什麼都沒有的黑，伸手不見五指，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被黑暗吞掉。他像被關進了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幽閉、寂靜、沒有任何光線。
幾秒之後，腳下亮起了光。
柔和的光從地底慢慢透上來，越來越亮，最後在地麵上鋪開。光的形狀他認得，半黑半白，犬牙交錯，像太極圖，但黑白之間的交界線不是平滑的曲線，而是像兩軍對峙的戰線，像兩把鋸齒咬合在一起。
就是手機壁紙上那個陰陽圖。隻是大了無數倍，大到幾乎鋪滿了整個地麵。
林策低頭看著腳下，又抬頭快速環顧四周。四麵都是封閉的牆壁，沒有任何門窗，沒有任何出口。整個空間大約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空空蕩蕩，隻有他一個人站在陰陽圖的正中央。左腳踩在黑裡，右腳踩在白裡。
“小家夥。”
一個聲音直接從他腦子裡響了起來。
林策渾身一僵，猛地轉身，沒有人。他又轉了一圈，四麵八方全是空蕩蕩的牆壁，沒有任何身影。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那個聲音又響了。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是從他的大腦內部直接擴散開來的，像有人在他耳朵裡麵說話，又像他自己的念頭，卻分明不是他自己的。
林策壓住心跳，壯著膽子開口：“你是誰？你在哪？”
那道聲音悠遠地傳來，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又像從很近很近的地方。
“這裡就是我，我就是這裡。整個空間都是我的存在。”
林策的喉嚨動了一下。
“你可以稱呼我為時序陰陽輪，也可以稱呼之前你給我取的陰陽圖。我的前主人是上界的天都大帝。後來他被三位同階仙帝圍殺，那一戰打了幾年，鬥的天翻地覆連空間都被撕碎。天都大帝最後以自爆神魂，反殺了那三位仙帝。”
聲音停了一下。
“而我也在那一戰中被撕裂，分成了無數碎片。我的本源帶著其中一塊碎片，被時光長河裹挾著漂流了幾萬年。經過無數的歲月，最終來到了你原來的世界，以最後的力量附身在一隻瀕死的貓身上。”
“能量耗儘之後，我隻能陷入沉睡。直到半年前，碎片在藍星吸收的能量勉強夠我蘇醒一瞬，而那隻貓的記憶，也在我蘇醒的那一刻被我吸收。這兩年來你對它的投喂，你的苦中作樂，你的自言自語，我都收到了。”
林策的喉嚨發緊。
“所以你就成了我選定的人。我讓那隻貓找到了你，並將碎片融入了那個小盒子中，讓你擁有了傳送到這個世界的能力，而你冥冥之中想要找到修煉的路，很大一部分，是受了我的影響，因為隻有像這裡一樣擁有靈脈的地方，我才能汲取到足夠的能量，從沉睡中徹底蘇醒。但即便是這裡的靈氣，也不足以讓我完全恢複。”
聲音停了。
整個空間安靜下來。腳下的陰陽圖緩慢旋轉，黑白交錯的邊界線上，兩種方向互相撕咬，像兩種命運在較勁。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那聲音變得輕了一些。
“拋開我的影響，你想要修行嗎？”
林策沒有立刻回答。
“首先你要知道，你是沒有靈根的。上次測靈石閃的那幾下，是我幫你點亮的。那一次你感應到的靈氣，也是我的原因。”
林策沉默了。
他看著腳下的陰陽圖。黑色部分向左轉，白色部分向右轉，犬牙交錯的邊界線上，兩種方向互相撕咬，互不相讓。像他這半年，白天挑水劈柴拔草，晚上坐在乾草堆上閉著眼等那一絲風。等一個從一開始就不屬於他的東西。
事實上，他一開始就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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