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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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後，雲嬌兮照例提著食盒穿過那條青石小徑，還沒走到熠光殿門口，遠遠就聽見了古箏的聲音。
不是昨天那種舒緩綿長的曲子，而是另一首她沒聽過的，節奏更快一些，音符之間的跳躍更大，像是有人在用琴弦描繪一場山間的急雨。
她放輕了腳步，沒有像昨天那樣大大咧咧地推門而入，而是靠在殿門外的廊柱上，閉著眼睛聽了一會兒。
琴聲在她到來的那一刻似乎微微頓了一下，但隻是一瞬，快得像是錯覺，旋即又流暢地繼續了下去，直到最後一個尾音在空氣中顫了兩顫，徹底消散。
“來了就進來，站在外麵做什麼？”
千昭熠的聲音從殿內傳出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雲嬌兮睜開眼睛，撇了撇嘴——聽力一個比一個好，想搞個突然襲擊都不行。
她提著食盒跨進殿門，熟門熟路地把食盒往矮幾上一放，然後在他對麵的絨毯上盤腿坐下來，雙手托腮，擺出一副三好學生的模樣。
“今天學什麼？”
千昭熠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息——小姑娘今天換了一身鵝黃色的衣裙，領口綴著一圈細碎的白色絨花，襯得那張小臉像一顆剛剝殼的雞蛋，白嫩嫩的透著淡淡的粉。
她的精神狀態比昨天更好，眼底那點失眠留下的血絲已經徹底消了，狐狸眼亮晶晶的，盛滿了期待。
他收回目光，修長的手指重新落在琴弦上，指尖輕輕一撥，發出一聲清越的單音。
“前天教了你基礎的坐姿和手型，今天教你第一段指法，你坐近些，看我的手。”
雲嬌兮立刻像條小泥鰍一樣蹭了過去，緊挨著他坐下，近到她的肩膀幾乎貼上了他的手臂。
千昭熠的身體極其輕微地僵了一瞬，但他很快便放鬆下來，將右手抬起，懸在琴弦上方，五指微微張開，指尖與琴弦形成了一個恰到好處的角度。
“這套指法叫‘流雲八式’，是天使一族古琴技法的入門，共八個基本指型，每個指型對應一種撥弦的力度和角度，我先彈一遍完整的，你仔細看。”
他說完，右手落下。
指尖觸弦的瞬間，雲嬌兮整個人像是被一道極細的電流擊中，從頭皮麻到了腳趾。
那是一種完全不同於昨天聽他彈琴的體驗。
前天她站在殿外，隔著窗欞聽，琴聲雖然好聽，但始終隔著一層距離。
而現在她就坐在他身邊，肩膀挨著肩膀，近到能看清他指尖每一次觸弦的細節，近到能聽見他呼吸的節奏隨著琴音的高低起伏而微微變化。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流動，時而輕如點水，時而重如墜石。
指腹與指尖交替使用，大拇指負責低音區的沉穩厚重，食指和中指負責中音區的流暢婉轉，無名指和小指則在需要的時候輕巧地勾挑高音，像兩隻靈巧的燕子在水麵上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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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嬌兮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從他那張側臉上移開，集中到他的手指上。
這一集中，她才發現這套指法遠不像聽起來那麼簡單——每一個指型的轉換都需要手腕的配合，大拇指下壓的時候手腕要微微內扣，中指上挑的時候手腕又要順勢外翻，整套動作下來，手指、手腕、小臂、甚至肩肘都在參與，協調性要求極高。
千昭熠彈完最後一個小節，右手懸停在琴弦上方，轉頭看向她。
“記住了多少？”
雲嬌兮眨了眨眼。
她前世學過古箏，對指法的敏感度比普通人高得多，但“流雲八式”和她學過的任何指法都不一樣，八個指型裡有三個和她記憶中的技法完全相反，另外五個的轉換邏輯也需要重新適應。
“大概……一半。”
她老老實實地回答，沒有逞強。
千昭熠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他隻彈了一遍，而且沒有拆解，一個六歲的孩子能記住一半，這份記憶力和觀察力已經遠超同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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