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接再厲，引入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精神海中已經聚集了一小團金色的光霧，那些微粒彼此獨立又互相呼應，在她的精神海中形成了一片微型星雲。
而她的意識，在反複捕捉微粒的過程中，漸漸陷入了一種半睡半醒的混沌狀態。
這種狀態很奇妙，身體的感覺變得模糊了，蒲團的觸感、衣料的摩擦、殿內微涼的溫度都像是隔了一層水，但精神感知卻異常清醒，甚至比清醒時更加敏銳。
然後她的思緒就開始不受控製地漂移了。
她想起來了前世的自己。
那個二十三歲的雲嬌兮，不是這具六歲軀殼裡藏著的成熟靈魂，而是那個真正屬於二十一世紀的、有錢有顏有能力的小富婆。
她從小就是個不服輸的性子，考試要考第一，比賽要比第一。
老師誇她上進，同學嫌她太卷，她都無所謂，因為她心裡裝著一句話。
那句話是她的偶像說的。
她的偶像是誰呢？
她清楚地記得那個下午，她窩在沙發裡刷手機，刷到一條視頻，舉著話筒說出了一句話，語氣不慷慨也不激昂，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要做就做最好，要爭就爭第一。”
就這一句話，讓她粉了這個人大半輩子。
她把這句話抄在筆記本的扉頁上，設成手機壁紙，寫在每一本教材的封麵內側。
高考前熬夜刷題刷到想吐的時候，看一眼這句話，咬牙繼續刷。
大學做課題被導師罵得狗血淋頭的時候，默念一遍這句話，重新打起精神。
她就靠著這十個字，一路從小學殺到大學，每一步都走得比別人累，但每一步都走得比別人穩。
她的人生本應該光彩奪目。
她應該在三十歲之前做到行業頂尖，應該攢夠錢買一套屬於自己的小房子，應該去那個人的演唱會或者簽售會，親口告訴他“你的一句話改變了我的一生”。
她應該在白發蒼蒼的時候，坐在搖椅上，跟她的孫輩吹噓自己年輕時有多拚命、多厲害。
而不是在二十三歲那年戛然而止。
二十三歲，連人生的四分之一都還沒走完。
不對。
雲嬌兮猛地睜開眼睛，瞳孔驟縮。
她在乾什麼？
她在天使聖殿裡，在六翼天使神像的正前方，在千道流罰她靜修的時候，走神走了一個時辰，還差點把自己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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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嬌兮。
她在心裡用極其嚴厲的語氣喊了一遍自己的全名：你麵前是天使神像，穹頂上掛的是天使聖光，你精神海裡鋪的是大供奉親手布下的聖光包裹，你坐在整個鬥羅大陸最神聖的地方之一，你的任務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光明氣息的感知上，不是在腦子裡給自己開追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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