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
露台上又安靜下來。
下方，戰鬥還在繼續。
炎已經徹底被激出了火氣。
他不再試探，也不講究什麼章法，整個人像一頭被逼急了的幼獅，拳腳帶風，攻勢一波接一波地朝雲嬌兮壓過去。
他的力量和速度都強過雲嬌兮，一旦放開手腳，拳風呼嘯間，連空氣都似乎被烤得微微發燙。
雲嬌兮的壓力陡增。
她的鬼影迷蹤步雖妙，但身體終究隻有六歲，小胳膊小腿，在絕對力量麵前不能硬拚，隻能躲。
炎一記橫肘掃來，雲嬌兮堪堪仰麵避開，肘風擦著她的鼻尖掠過，熱浪灼得她呼吸一窒。
他下盤緊跟著一記膝撞，雲嬌兮側身疾閃，還是被掃到了裙擺，整個人被帶得趔趄一下。
炎眼睛一亮，抓住這個破綻，拳直搗她的肩窩。
雲嬌兮來不及躲了。
她右肩猛然一沉，同時身子向後仰去，用一種近乎倒下的姿勢化解了這一拳的力道，拳麵擦著她肩頭滑過去，留下火辣辣的一陣刺痛。
她悶哼一聲，借勢向後翻了一圈，落地後連退四步，這才站穩。
“好！”
炎自己也叫了一聲，臉上重新浮現出自信的笑容。
“再來。”
雲嬌兮咬緊下唇，眼睛亮得驚人。
她已經適應了炎的進攻節奏，也摸清了他出手前的小習慣——他每次要用重拳時，左肩會不自覺地聳一下。
用腿時，右膝會先往前傾。
鬼影迷蹤步再次展開，這次她不再一味後退，而是繞著炎的身體切斜線，把距離控製在半臂之內。
炎的重拳需要空間發力，被近了身，反而束手束腳。
雲嬌兮看準他左肩一聳的瞬間，腳下驟然加速，整個人像一條滑膩的蛇，從他右腋下鑽了進去，右拳閃電般擊中他的肋下。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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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悶哼一聲，身體本能地往左彎了一下，雲嬌兮抓住機會，左手擒住他的手腕，借著他前傾的力道順勢一帶，右腳插入他兩腿之間，旋身發力。
唐門擒拿術·借力摔。
炎被她整個人帶離了地麵，在空中劃了半道弧線，狠狠摔在地上。
“砰！”
後背砸在青石地麵上，沉悶的響聲在安靜的林間格外清晰。
胡列娜從涼亭裡站了起來。
邪月的眉心也輕輕跳了一下。
炎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看著頭頂的樹葉，胸口起伏得像個小風箱。
他整個人都懵了，腦袋嗡嗡響，後背又麻又疼，像被一頭小牛犢頂翻了。
雲嬌兮站在他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額頭全是汗，小臉紅撲撲的，嫩紫色的裙子沾滿了草屑和灰塵，丸子頭也有些散了，幾縷黑發濕漉漉地貼在頸側。
她喘了兩口氣，朝他伸出手：“服不服？”
炎看著她伸過來的小手，又看了看她那張滿是汗珠的臉，胸口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像被澆了盆冷水，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覺得憋屈。
他抓住她的手，被她用力拽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剛要開口說什麼，忽然看見她頸側有一道被自己拳風擦出來的紅痕。
他愣了一下，別過臉去，悶聲說：“我輸了。”
雲嬌兮鬆開他的手，退後兩步，小狐狸似的揚了揚眉：“那還用說，不過你力氣可真大，我手都麻了。”
炎撓了撓亂糟糟的紅發，臉上的表情比剛才輕鬆了些：“下次我一定能碰到你，我已經看穿你的閃避規律了，你往右閃的時候最慢，因為你是——”
他比劃了一下：“你右腿比左腿短。”
“你腿才短！”雲嬌兮瞪他。
“我說的是真的！你自己站起來比量比量！”
“你腿短！你全家腿都短！”
“喂！”
胡列娜見兩人又拌起嘴來，笑著搖頭，從亭子裡走出來，掏出一方淺粉色的帕子替雲嬌兮擦汗：“好了好了，你倆都歇歇，兮兮你裙子都臟了，回去讓侍女給你換一件。”
邪月也走了過來，看了眼炎紅腫的後背，淡聲說：“你剛才第二波攻勢太急，重心全壓在右腿，她一扯你左腕你就站不住了，這摔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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