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權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壓驚，覺得腰腹間那股緊繃感漸漸鬆了下去。
老板聽到樓上的動靜匆匆跑上來，一看地上酒菜狼藉，趕緊滿臉賠笑：“這位姑娘受驚了！是小店照看不周，今日這桌酒菜全免！請姑娘移步旁邊的雅間，小店另備薄酒壓驚！”
鐘離權本來想拒絕，但架不住老板實在熱情，便跟著去了最裡麵那間清靜的雅間。
新送來的酒菜確實精致許多。
鐘離權美滋滋地夾了一筷子牛肉塞進嘴裡，又倒了杯酒淺酌一口，覺得生活如此之美妙。
他正眯著眼哼小調，雅間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了一道縫，一顆腦袋探了進來。
鐘離權扭頭一看，驚呼一聲：“老韓？！”
韓湘子的臉出現在門縫裡，先是一臉“可算找到了”的如釋重負。
然後目光掃過桌上的酒壺和鐘離權那張美人臉，表情迅速變成了“你完蛋了”的幸災樂禍。
他閃身進來把門帶上，壓低聲音：“權哥你可真行啊！老呂滿鎮找你呢！”
鐘離權嘴裡的牛肉差點噎住，趕緊把韓湘子拉到旁邊坐下：“湘子！好兄弟！你得幫我保密！”
韓湘子剛搖頭想要拒絕，門又被人推開了。
在看清來人後，鐘離權和韓湘子明顯呆愣住了。
呂洞賓就站在門口，目光越過韓湘子的肩膀落在鐘離權臉上，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說不清是急還是氣的東西。
他快步走過來，一句話沒說，伸手牽住了鐘離權僵住的手腕，將他帶離雅間，力道不大但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韓湘子被晾在雅間裡，摸了摸鼻子，一會擔憂一會又好奇：“權哥應該沒事吧？還懷著孩子呢，老呂不能當禽獸吧？”
………
他們出了醉仙居，呂洞賓沒有在街上多停留一刻，握著鐘離權的手腕施了術，轉眼間兩人就回到了竹院。
院門合上的那一刻鐘離權腿都軟了，靠在門板上看著呂洞賓的背影。
呂洞賓一言不發，徑直走到井邊蹲下來，把早上沒洗完的那盆衣裳撈出來繼續搓洗。
那沉默比發火更叫人喘不上氣。
鐘離權挪過去蹲在他旁邊扯了扯他的袖子：“師弟，我錯了。我下回不敢了。真的。”
呂洞賓搓衣裳的手沒有停，聲音淡淡地從前麵傳來：“師兄沒有錯。”
鐘離權心裡咯噔一聲——完了，這比罵他還可怕。
他蹲在井邊絞儘腦汁想了好半天，什麼法子都想遍了。
最後實在沒轍了，心一橫，從背後環住了呂洞賓的脖子，整個人貼上去，嘴巴湊在他後頸上使勁親。
“師弟～理理我嘛～我錯了～我以後不喝了還不行嗎～你別不理我～”
呂洞賓蹲在那裡搓衣裳，後頸上貼著一團溫熱的、軟乎乎的、帶著酒氣的大號掛件。
他被親得手裡的衣裳差點脫了手，不得不停下來，把手在水裡洗乾淨，再在自己衣襟上擦了擦又搓了搓把涼氣搓掉，才伸手去扶鐘離權的手腕。
他站起來把鐘離權也扶直了，轉過來看著他，聲音啞了幾分：“師兄想喝酒我沒說不許——”
“我氣的是師兄每次都不跟我說一聲，轉頭人就不見了，我找遍了鎮子找不到你。”
“況且師兄答應過我的，不管去哪兒都把我別褲腰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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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權看著他眼底那層薄薄的委屈，心裡又酸又軟，伸手捧住他的臉湊上去親他嘴角：“知道了。我鐘離權保證以後不亂跑了，去哪兒都帶著我最愛的——”
他把嘴唇貼在呂洞賓耳邊故意拖長了音，“小娘子～”
呂洞賓被他這一聲“小娘子”叫得心口一跳，那股憋了半天的後怕忽然散了。
他抬手環住鐘離權的腰，掌心貼著他隆起的肚子，隔著厚厚的衣料能感覺到裡麵那個小家夥正安安靜靜地蜷著。
鐘離權見他表情鬆了，立馬湊上去又親了一口：“不生氣了吧？”
呂洞賓“嗯”了一聲，然後一把將他橫抱起來往屋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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