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放輕了聲音：“你兩個師父若不乖，師爺爺教訓。”
雲頭升起的時候，風中傳來帝君越來越遠的聲音——“下回再讓孩子一個人跑出來，你們倆給我等著！”
等帝君走後，阿陽跪下來鄭重地給鐘離權和呂洞賓磕了三個頭。
額頭貼在地麵上，眼睛裡湧出的水跡很快滲進了泥土裡。
鐘離權伸手把他撈起來，拍了拍他膝蓋上的灰：“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鐘離權的徒弟了！以後跟著師父混，有肉吃肉有魚吃魚！”
阿陽被他拽著站起來，還不太適應這個熱乎乎的動作，整個人有點僵。
吾岄從旁邊蹦過來一把挽住他的胳膊：“阿陽哥哥！以後你可以跟我一起練劍了！”
阿陽的耳朵尖微微紅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
從那天起竹院就從一家三口變成了一家四口。
鐘離權每天帶著兩個孩子滿世界搗亂——去河邊翻石頭捉螃蟹、爬樹掏鳥窩、趁著人家地裡沒人去掰兩個玉米。
大多數時間鐘離權教吾岄練咒法，呂洞賓教阿陽練劍。
呂洞賓教劍法的時候跟鐘離權完全是兩個風格。
鐘離權嘻嘻哈哈的教一句笑三句，呂洞賓卻是一絲不苟——
握劍的角度差了一分就要糾正，邁步的力道弱了一絲便要重來。
阿陽雖然年紀小，但比任何人都有耐心，同樣的動作他可以重複一百遍直到呂洞賓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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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天不知道怎麼回事，阿陽怎麼都做不對那個轉身出劍的銜接動作。
呂洞賓冷著臉說了三次“重來”之後，鐘離權湊過來喊了一聲“歇會兒吧喝口水”，阿陽忽然“哇”的一聲，哭了。
眼淚從他眼睛裡瘋狂地湧出來，他攥著劍柄的手指都在抖，另一隻手抹著淚，可淚水怎麼都止不住。
鐘離權一下就慌了，蹲下來把他手裡的劍拿開放到一邊，把他摟進懷裡拍他的後背：“咋了咋了？你大師父罵你了？”
阿陽把臉埋進鐘離權胸膛裡不說話，肩膀一抽一抽的。
鐘離權看怎麼哄都哄不好這孩子，恨恨轉過頭瞪著呂洞賓：“你說你，好好的惹他乾嘛？”
呂洞賓站在旁邊手足無措，手裡還握著那把用來示範的木劍，嘴巴張了兩下不知道該說什麼。
鐘離權衝他使了個“你先一邊去”的眼色，呂洞賓默默退到了廊下。
吾岄蹲在阿陽旁邊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哥哥你別哭了，今天是上元節，晚上鎮上可熱鬨了！乾爹乾娘他們都說要去看燈會呢！去不去？”
阿陽從鐘離權懷裡抬起頭來，鼻尖紅紅的，瞪著萌萌的濕漉漉的大眼睛，輕輕地點了點頭。
………
入夜之後街上果然熱鬨得不像話。
各式各樣的花燈掛滿了整條街，賣糖葫蘆的吹糖人的捏麵人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六仙早就到了，何仙姑一看見兩個孩子就跑過來一手牽一個：“走走走姑姑帶你們去看最漂亮的那盞兔子燈！”
藍采和在旁邊舉著兩串糖葫蘆追著喊：“小岄岄，小阿陽，你們嘗嘗這個！很甜！”
吾岄被何仙姑拽著往人群裡鑽，另一隻手死死攥著阿陽不放。
阿陽被她拽得踉踉蹌蹌的，可他的嘴角彎著，眨巴著眼睛朝著糖葫蘆的方向，微微側著頭。
六仙簇擁著兩個孩子很快消失在了人潮裡，鐘離權站在街邊看著那些熱熱鬨鬨的背影，忽然感覺自己的手指被人輕輕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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