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皇後的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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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暮色浸染整座紫禁城，坤寧宮內燭火通明，暖黃的光暈鋪滿整座正殿，卻驅不散半分凝滯冷清。紫晴看了眼端坐在主位的娘娘，小聲勸道
“娘娘，這已經戌時了，皇上還在長樂宮，要不奴婢過去催催？”
“不可。”皇後緩緩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指尖微微收緊。這一等，便是整整一夜。
窗外夜色由濃轉深，周遭宮燈次第熄滅，最後遙遙望見長樂宮的燈火徹底湮滅，陷入一片寂靜。殿內精心烹製的一桌禦膳，從熱氣騰騰變得徹底涼透，菜品凝了油花，失了最初的精致模樣。
皇後望著那一桌殘涼的膳食，眸色微涼，心底一片寒涼，淡淡抬手示意宮人儘數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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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誰都清楚，皇上素來顧全帝王顏麵，也向來顧及她中宮皇後的體麵，從來不會這般公然落她的麵子。今日初一，本是帝王理應蒞臨坤寧宮的日子，他卻執意留宿長樂宮，分毫不顧及後宮非議。緣由唯有一個——她暗中給太後遞信，請太後出麵勸說皇上選秀的事，終究還是傳到了他的耳中。可縱是如此，皇後心中毫無半分悔意。
自祖父致仕歸鄉，曾經權傾一時的李家便日漸衰敗，不複往日榮光。父親在朝堂蹉跎十數載，始終庸碌無為，僅僅位居侍郎，手中毫無半分實權，更無話語權。沒了祖父的權勢庇佑，父親的仕途已然止步於此，再無晉升可能。
至於她的幾位兄長，更是不堪造就。整日頂著皇後親兄的名頭在外招搖，吃喝玩樂、奢靡度日樣樣精通，卻無一人能入朝擔事，無人能為家族分憂，半點撐不起李家的門庭。
她身居後位，看似風光無限，實則背靠日漸勢微的家族，步步驚心。為了李家存續，為了穩固自身後位，為了將來能有一絲依仗，她別無選擇。選秀充盈後宮、穩固皇家子嗣，看似為公，實則是她為家族謀的最後一條退路，她從未覺得自己做錯。
一夜無眠，天光微亮，晨曦刺破夜幕，新的一日悄然來臨。
時故淵從長樂宮醒來，照舊是穿上衣裳去養心殿洗漱，途經坤寧宮時，徐順福便見皇後身邊的紫晴還在坤寧宮外張望著什麼，他在心裡歎了口氣，好好的當著皇後不行麼，隻要她安分守己，皇上自是不會虧待她的，可她偏偏貪心不足，生生將皇上最後一絲眷顧與情麵消磨殆儘，連最基本的體麵都守不住了。
坤寧宮內，殿內燭火未撤，透著一夜未歇的倦怠。皇後枯坐床榻，雙眸微紅，眼底布滿血絲，徹夜未合眼的疲憊儘數顯露。
“娘娘，皇上已經從長樂宮回養心殿了。”紫晴輕步從外殿走入內室，見自家娘娘默然枯坐床榻，神色憔悴，連忙上前躬身伸手，小心翼翼扶著她起身。
皇後借著她的力道緩緩站直身子，眉宇間凝著濃重的倦怠與鬱色，輕聲吩咐道
“本宮頭疼，讓各宮妃嬪今日不必過來請安了。”昨日初一，聖駕留宿長樂宮一事，後宮肯定都知曉了，她懶得看那些妃嬪嘲笑的眼神，不如圖個清靜，直接不讓她們過來了。
吃過早膳，她又喝了杯濃茶，才試著舒服了些，她放下杯子，對著紫晴說道
“本宮要去趟養心殿。”
宮中素來有規矩，後宮妃嬪不得隨意踏足養心殿，驚擾帝王理政。故而往日裡，皇後向來恪守規矩，極少主動前往。可自從熙修容入宮之後，六宮眾人方才知曉，宮中所有規矩，從來都是因人而異。那熙修容近乎日日伴駕，皇上卻從未有過半分不悅，反而格外縱容。
皇後去了養心殿，那徐順福自然是不能攔的，他恭敬的替皇後推開殿門，和紫晴兩人在殿外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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