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蠟燭上的綠色火焰不斷歡快地搖曳著。
埃塞因總覺得她隨口點評的口氣像極了以前導師帶他們在野外介紹各種各樣小魔獸的時候。
“等等,”他恍然想到地下沒風,火焰怎麼會搖擺,“火焰有問題!別進去!”
“晚了!”儘頭的黑門陡然打開,一個有些弓腰駝背的麵具人出現在後麵,從身上袍子的精細花紋看應該是主教等級,“能被神火淨化,心懷感恩吧!”
他的嗓子又啞又沉,好像喉嚨裡含著口痰似的,聽起來令人難受至極。
不過主教並沒有虛張聲勢,話音剛落,走廊兩邊的綠色火焰便迫不及待地齊齊大盛,它們不斷膨脹延伸凝合在一起,眨眼將整條長廊塞得水泄不通。狹窄的矩形走道儼然變成了一個大型活人火化間。
還沒來得及跟上的精靈們和埃塞因頓時倒吸了口涼氣,被從走廊裡衝出來的張牙舞爪的陰寒氣息衝擊得不覺後退數步。
站在在外麵都已經這麼難以承受,裡麵那人首當其衝,保守估計能留下一點沒燒完的骨頭可能都算理想了。
主教像是知道火焰另一麵的人在想什麼,用自得和傲慢的口氣娓娓介紹,“別擔心,神火隻喜歡吞噬血肉,到時候會有一具完整的白骨供你們留念,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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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心驚膽戰地望著火焰中心,果然如主教所說,女法師的人影姿態依然沒有融化變形,而且還在繼續往前走。
白骨還能走?眾人下意識排除了沒被燒死的可能,直接開始跳到下一步,猜想女法師有沒有直接變成亡靈法師了的可能。
主教當然知道不可能,綠火吃掉血肉的同時也會吞掉靈魂,光盤向來是它的座右銘,沒有活物能夠幸免。但如果是這樣,眼前越來越清晰的人影是怎麼回事,而且從腳步速度看,非但沒有減緩還在加快?
露茲實在忍不了,從快要讓人窒息的火焰大胸脯裡疾步走出來。這頭火肯定是故意的,它一向對展示自己火熱的愛意不遺餘力。
“怎,怎麼會,”主教卡著嗓子,震驚地瞪著她,“神火為什麼沒有燒死你?”
“可能是因為你的命令是燃燒,不是燒死吧,”露茲想了想,像模像樣地替他分析症結道,“相處這麼久了,難道還不了解它消極怠工的性格嗎?”
就像是在印證她的話,火焰朝主教懶洋洋地揮揮火舌,似乎是在比一個燃燒任務已完成的手勢。至於對象沒燒死,那也沒辦法啊,總不能為了二道勞務販子把真主人乾掉吧?
“燒死她!”主教立即衝火焰補充命令,同時感受到來自女法師的威脅,不斷踉踉蹌蹌地往身後的走廊深處退去,“神火,快點燒死她!”
這次後麵的火焰不耍寶了,安靜搖曳著,裝得跟一朵普通火似的,擺明了是已下線勿擾的姿態。
主教瞪著關鍵時候,莫名不聽使喚的綠火,麵具下凸出的眼珠布滿了血絲。今晚發生的事全都出乎他的意料,不是主教不夠謹慎,他已經設置了環環相扣的數道保險,但誰知道,竟然全都被破壞了。
先是生命樹莫名狂暴,無差別攻擊,導致變異怪物和巫妖損失大半,接著黑暗生命樹又突然被燒毀,使得包圍在外的黑暗精靈清醒過來脫離控製。
這可是吸收了近百名法師的成年生命樹,實力甚至隱隱逼近偽神級,以這個強大實力和龐大體量,原本是作為安卡拉堡壘核心的存在,卻被這麼輕易地燒掉了。
主教至今不知道眼前這名法師是怎麼做到的,他懷疑對方的偽裝之下,也許已經達到了偽神的實力。
“別殺我!”主教被自己的猜測嚇得打了個寒顫,綠火是他作為抵擋來人最後底牌,現在綠火失控,以自己區區魔導士的實力,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
“我為什麼要殺你,”露茲一招手,裝離線中的火焰立即乖順地湧過來,火焰一端攀上她的肩胛,另一端舒展開,乍然看上去就像三對巨大的火焰翅膀似的。
“真,真神……”主教呆呆地望著背火走來的人,對方的麵孔在火光的陰影下變得模糊不清,但這卻令他感到更熟悉了。
他曾經在神祭典禮上直麵過一次真神的麵容,雖然距離很遠,但也是同樣隱沒在這片黑影中,相似的姿態,相似的身形輪廓,簡直太像了。
“真神!”主教徹底跪倒在地,仰頭呆愣地望著走近的露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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