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12.步步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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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身為儲君多年，什麼樣的場麵沒見過。
他掃了一眼這滿座的布局，便已將老八的心思看了個通透——將自己和笙歌、十一弟等重要人物全部安排在同一桌，既顯得他八爺麵子大、能請動這麼多重量級人物，又無形中將這一桌變成了全場的焦點。
而他這個太子坐在這裡，反倒像是給老八的場子撐門麵來了。
但胤礽沒有發作，隻是不動聲色地坐了下來，側過身，壓低聲音對笙歌說了一句：“老八這是把野心放明麵上了？”
笙歌端起茶盞，遮住半張臉，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同樣壓低聲音回道：“老爺子來了。一會兒，有好戲看了。”
胤礽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角落裡那張不起眼的桌子——一個穿著青袍的中年男子正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身邊站著一個低眉順眼的老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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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扮相確實不起眼，混在滿堂賓客中毫不出眾，但胤礽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在康熙身邊生活了三十多年，對自己這位皇阿瑪的身形和氣質再熟悉不過。
胤礽收回目光，心中不由得替老八默哀了半秒——老頭子原本是來看熱鬨的，結果坐下來一看，發現自己兒子正惦記著他屁股底下那張椅子。
這熱鬨，怕是看到自己頭上來了。
就是不知道一會兒，老八能不能扛得住老爺子的怒火了。
坐在胤礽身側的昱安一直沒有插話，但她將二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低頭替弘政擦了擦嘴角的糕點屑，輕聲說了一句，聲音低得隻有同桌的幾人能聽見：“別忘了，今天這宴會，可是側福晉布置的。”
胤礽聞言，目光微微一凝，隨即明白了妻子的言下之意——若是老頭子真的發火，按照老八的尿性，未嘗不會把鍋甩給那個側福晉。
畢竟在老八眼裡，側福晉若蘭不過是他用來彰顯自己“賢德”的一枚棋子，用得著時捧在手心，用不著時丟出去擋災，這種事他完全做得出來。
笙歌與曜宸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目光中都帶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冷意。
笙歌放下茶盞，輕聲開口道：“側福晉？不，這膽大的座位安排，可是那位異世之魂的主意。美其名曰人人平等，不分尊卑，坐在一起才熱鬨。”
她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譏誚，“可她過來不過數日，便已經習慣了奴仆伺候、錦衣玉食的日子。麵對我們這些皇室中人，她倒開始講起平等來了。嗬——可偏偏，清朝皇室，是最不講究平等的啊。”
這一桌的氣氛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然後胤礽端起酒杯，遮住了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忽然很期待看到，當老爺子真正發難的時候，那位滿口“人人平等”的異世之魂，能不能用她那套理論，在帝王之怒麵前保住自己和那位側福晉姐姐的性命。
隨著前來赴宴的阿哥們陸續入座，康熙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坐在角落裡那張不起眼的桌前，目光緩緩掃過廳中的座次布局，每多看一秒，臉色便沉下一分。
按長幼順序，十一阿哥胤禌不該坐在四阿哥胤禛前麵；按尊卑位次，大阿哥胤禔不該坐在太子胤礽前頭。
可今日這席麵，偏偏將這些規矩全打亂了。
大阿哥坐在太子之上，十一阿哥坐在四阿哥之前，仿佛這場宴會的座次不是按身份品級來排的，而是按八阿哥自己的喜好隨意擺放的。
康熙輕聲呢喃了一句，聲音低得隻有身後的梁九功勉強捕捉到幾個字：“老八……你的野心太大了。”
話音剛落，八阿哥帶著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䄉從內院走了出來。
三人有說有笑，八阿哥徑直走向主位——那張本該由今日真正的壽星十阿哥來坐的主座，他卻毫不客氣地坐了上去，九阿哥和十阿哥分坐他左右兩側。
三人往主位上一坐，仿佛這場壽宴的主人不是十阿哥，而是八阿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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