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6.三生三世十裡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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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梧之野。
齊曜宸正坐在木屋前的石墩上，手裡端著一碗笙歌煮的草藥茶。
他抬眼望向青丘的方向，目光平靜，但瞳孔深處那圈極淡的金色光環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一股細微的、但確實存在的氣運流動，正在從某個方向被抽離，彙向青丘。
那股被抽離的氣運帶著一種溫潤而古老的氣息，像是曆經了無儘歲月積澱下來的純淨之力。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碗，低聲說了一句：“自取滅亡。”
笙歌從屋裡走出來，正好聽到這句話。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在他旁邊坐下，問了一句：“怎麼了？”
齊曜宸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張，掌心浮現出一道極淡的金色符文。
那符文閃爍了一下，然後消散在空氣中。
他隨手一揮——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耀眼的光芒，沒有轟鳴的巨響，隻是像拂去一粒灰塵那樣輕輕揮了一下手。
但在更高維度的層麵上，他那一揮，精準地切斷了青丘氣運池與十裡桃林之間的那條銀色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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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絲線斷開的方式極為巧妙：不是被暴力扯斷，而是被一種更高層級的力量從中間“抹去”了一段，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截鉛筆線條。
斷口處平滑無比，沒有任何靈力震蕩的痕跡，以至於操控陣法的人根本無法察覺到它已經斷了——在他們的感知中，那條絲線依然存在，依然在傳輸著氣運。
但實際上，傳輸過去的已經不再是折顏的功德之力，而是一縷空洞的、無害的靈力幻象。
真正的折顏功德，從絲線斷開的那一刻起，已經停止了流失。
齊曜宸收回手，重新端起那碗草藥茶，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白止想用別人的氣運養他的女兒，那是他的事。但他不該動那隻鳳凰——那隻鳳凰身上背著的東西，他扛不住。”
笙歌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她隻是伸手把他碗裡已經涼了的茶倒掉，重新給他斟了一碗熱的。
十裡桃林。
折顏蹲在一棵桃樹下，手裡捏著一朵半開的桃花，眉頭微微皺著。
他已經有好幾日沒有碰酒壇子了，這在他來說是極為反常的事——要知道，他平日裡最大的樂趣就是釀酒、喝酒、再釀酒，循環往複，樂此不疲。
但這幾天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就是一種隱隱約約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蒙住了感知的遲鈍感。
他一開始以為是春困，後來又以為是釀酒的活兒太累了，但今天下午，那種遲鈍感忽然消失了。
像是蒙在感知上的那層薄紗被人一把掀開，天地間的靈氣流動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他放下桃花，閉上眼睛，將自己的神識沉入靈台深處，仔細檢視了一番自己的本源。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目光中那層慣常的散漫褪去了幾分，換上了一種極少出現在他臉上的神色——凝重。
他的功德本源，比數年前薄了一層。
不是被消耗的，是被抽走的。
被一種極其精細、極其隱蔽的手法，一絲一絲地抽走的。
如果不是今天那層“薄紗”忽然消失了，他可能再過幾個月都不會發現。
折顏站起身來，拍了拍膝上的草屑和泥土。
他沒有生氣，至少表麵上沒有。
他隻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了桃林深處的那間竹舍。
竹舍的案幾底下有一塊活動的石板，他蹲下身，將石板撬開，從暗格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古銅色令牌。
那是一枚戰時傳訊令，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用到的東西。
他用指尖在令牌上畫了一道符文，令牌微微發熱，然後他將靈力注入其中，說了三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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