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8.三生三世十裡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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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綰。
這個名字一出，殿中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少綰，魔族始祖，四海八荒唯二的鳳凰，也是唯一的白鳳凰。
當年她以身殉道，為人族爭取了一線生機，神軀崩解，元神散入天地。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涅槃重生——因為鳳凰一族最大的天賦便是涅槃，尤其是白鳳凰，隻要元神不滅，便有重聚神軀之日。
大道至公，少綰舍身為人族立下了如此功績，天道理應給她留下一線生機。
可她至今沒有歸來。
墨淵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少綰為何遲遲沒有涅槃？”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殿中四人麵麵相覷，每個人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少綰的涅槃被阻斷了。
而能夠阻斷白鳳凰涅槃的力量，放眼四海八荒，寥寥無幾。
更讓人心驚的是，少綰的涅槃之地，恰好位於白家所掌控的某一片荒域之中。
折顏站起身來。
他走到殿門口，望著太晨宮外翻湧的雲海，背對著三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一直以為白止隻是在打我的功德的主意。現在看來，他要的遠不止這些。”
他轉過身來，看著東華、墨淵和瑤光，目光中那層慣常的散漫與慵懶已經徹底褪去，換上了一種極少出現在他臉上的神色——冷厲：“他要的，是整個四海八荒的根基。”
東華從榻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折顏身邊，與他並肩而立，望著同一片雲海。
他沒有接折顏的話，而是說了一句看似毫不相乾的話：“那條應龍切斷了你和白止之間的氣運通道。他比你更早發現白止在做的事。”
折顏愣了一下。
東華偏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意味深長的弧度：“也許我們應該去見見他。”
東華說去見那條應龍的時候，折顏本以為他會施個法、駕朵雲、擺開帝君儀仗，浩浩蕩蕩地降臨蒼梧之野。
畢竟東華這個人，雖然平日裡一副萬事不關心的懶散模樣，但該端的架子從來不會落下。
然而東華什麼排場都沒擺。
他連太晨宮的馬車都沒叫，隻是踏出殿門，化作一道清光，朝著蒼梧之野的方向落了下去。
折顏、墨淵、瑤光互相看了一眼，也各自化作流光跟上。
四道光芒落在蒼梧之野邊緣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同時愣住了。
沒有仙宮，沒有洞府，沒有陣法森嚴的結界，沒有靈光衝天的修煉場。
隻有幾間木屋，歪歪扭扭地搭在一片臨溪的空地上，屋簷下掛著幾串曬乾的辣椒和蒜頭。
木屋前有一小塊菜地，用竹籬笆圍著，地裡種著青菜和蘿卜，幾隻不知從哪兒跑來的野兔正在籬笆外麵探頭探腦。
一個穿著粗布短褐的男人蹲在菜地邊上，手裡拿著一把小鋤頭，正在給蘿卜鬆土。
他身旁蹲著一個少女，手裡捏著一根草莖，正在逗弄一隻試圖鑽進籬笆的野兔。
木屋的屋簷下坐著一個穿月白布裙的女人，膝上放著一隻針線籃，正在縫補一件衣裳。
另一個年輕男人坐在門檻上，手裡端著一碗茶，目光放空，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聽風的聲音。
東華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折顏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
墨淵沉默了片刻，用一種極其克製的語氣問了一句：“……他們是在這裡過日子？”
瑤光沒有說話，但她那微微上揚的眉梢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們四人想象過應龍的居所——可能是雲霧繚繞的險峰，可能是深淵之下的龍窟，至少也該是一座像樣的洞府。
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一條血脈純正的洪荒應龍，帶著一隻麒麟、另一隻麒麟、以及應龍與麒麟的後代，竟然在蒼梧之野過起了凡人的生活，而且是那種最樸素、最接地氣的凡人生活——種菜、養兔、縫衣裳、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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