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濺了不少泥點子。
他沿著山坡走上來，看到山頂上這幾座竹棚和那些正在埋頭乾活的工匠，腳步頓了一下。
“顧副帥，我回來了。”
顧長安轉頭一笑：“元帥回來就好，等下讓你見識一下此物的威力。”
林嶽目光落在山洞口那些碼放整齊的陶罐上：“這些就是成品？”
“第一批，三百斤。”
顧長安有些小得意的說道。
“別看就這麼點，即便上萬士兵見到此物，也得被嚇得哭爹喊娘。”
“現在試？本官已經迫不及待了。”林嶽再也忍不住。
“現在試。”
顧長安讓趙大從山洞裡搬出一個五斤裝的小陶罐，親自拿著它走到山坡下方那片竹林邊上。
他選了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石頭作為目標，石頭露出地麵的部分大約二尺見方，質地堅硬，表麵長滿了青苔，是從山坡上滾下來的花崗岩。
他把陶罐塞進石頭旁邊的土坑裡，用濕泥把縫隙封嚴，隻留出一截三尺長的引線。然後站起來，朝周圍喊了一聲：“所有人退後，退到百步以外！”
“此物才多大點，竟然有這麼大的威力？“
林嶽難以置信的說道。
不光林嶽覺得難以置信，就連趙大等人都覺得是不是太快張了點。
他們至今還不知道爆炸是何種場麵。
所以顧長安不怪他們。
“大家都退到百步外的安全區沒，我要點炸藥了！”顧長安舉著火把站在黑暗中大聲的吆喝道。
“東家，我們已經都在百步開外了。”
“好，那我可就點火了！”
下一瞬眾人就見到顧長安把火把往地上一按、轉身就跑的動作，那兩條腿在暮色中幾乎掄出了殘影。
百步外的山坡上，趙大、李闖和幾十名侍衛工兵站成一排，看著自家東家以一種完全不符合朝廷命官體麵的速度朝他們狂奔而來，一時間都有些發愣。
他們想象過顧長安在朝堂上舌戰群臣的樣子，見過他在鳳陽街頭拔刀殺人的樣子，見過他在工坊裡對著圖紙蹙眉沉思的樣子。
但誰也沒見過他跑得這麼快、這麼狼狽、這麼不講究的樣子。
“東家這是……”李闖嘴角抽了一下，“……被狗攆了？”
趙大沒接話。
他的目光越過顧長安的身影，落在竹林邊上那截正在燃燒的引線上。
棉線浸過硝石溶液之後燃燒得很穩，在夜色中像一條細長的金蛇，正沿著地麵不急不緩地朝石頭旁邊的土坑爬去。
火花的亮度不大，在晚風中忽明忽暗，看起來確實不像有什麼大不了的危險。
“就這麼點火星子，能有多大動靜？”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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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沒回頭，隻說了兩個字：“閉嘴。”
他是跟著顧長安最久的人。別人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家東家這個人，在麵對敵人的刀鋒時都不會往後退半步，能讓他在點火之後撒腿就跑的東西，一定不是就這麼點火星子那麼簡單。
顧長安一邊跑，一邊喊道。
“快趴下！捂住耳朵！”
一群人傻傻的看著他。
沒有人動，倒不是抗命，而是大家都還沒反應過來，捂耳朵？
捂什麼耳朵？
他們都是在戰場上聽過千軍萬馬衝鋒、聽過投石車砸碎城牆、聽過北恒鐵騎的號角聲震天動地的老兵，區區一個埋在地裡的陶罐，還需要捂耳朵？
顧長安沒有再重複，他自己先捂上了。
趙大第二個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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