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什麼時候去打青州？”
李闖也跟著激動起來。
顧長安笑了笑。
他轉身望向青州城的方向，暮色正從四麵八方鋪下來，遠處的山巒在天際線上變成了一排模糊的剪影。
目光穿過那片被炸得東倒西歪的竹林，穿過宣府城頭隱約的燈火，一直望到更南邊那片灰蒙蒙的天際線，那是青州城的方向。
“不急，先把火藥做夠。”
我要的不是打下青州，我要的是，讓南越人從今往後，聽到大楚兩個字就腿軟。”
趙大和李闖對視一眼，同時抱拳：“末將願隨東家赴湯蹈火！”
顧長安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少來這套。
林嶽是最後一個從地上站起來的。
不是因為他被嚇得最厲害，恰恰相反，他是所有人裡反應最平靜的一個。
爆炸發生的時候他沒有趴下，隻是單膝跪地，用刀鞘撐住了身體。
衝擊波掠過山坡的時候，他連眼睛都沒閉，就那麼直直地盯著竹林邊上那團炸開的火光，像要把那一瞬間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腦子裡。
但現在他站起來了，動作卻很慢。
不是老年人那種遲緩，而是一種刻意的、帶著某種儀式感的緩慢。
他先收起刀鞘，用刀鞘的末端拄著地麵，然後緩緩站直身體，整了整被氣浪吹歪的頭盔，又拍了拍甲胄上落的灰。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地朝竹林邊上那個還在冒煙的大坑走去。
坑還在冒煙。
走近了才看清楚，那個坑的大小遠比從遠處看更震撼。
直徑超過五尺，最深處將近四尺，坑底的泥土被炸得翻卷起來，顏色從表層的灰褐變成了深層的赭紅，像是大地被剝了一層皮，露出了血淋淋的肌肉。
坑壁上嵌著幾塊碎石，最大的一塊也不過拳頭大小，斷口鋒利如刀，在暮色中泛著花崗岩特有的灰白色光澤。
那是剛才那塊二尺見方的花崗岩，現在它已經不存在了，隻剩下這些碎片。
林嶽彎下腰，從坑邊撿起一塊碎石，放在掌心裡顛了顛重量。
那塊石頭斷麵新鮮，棱角鋒利，斷口處沒有任何鑿痕，沒有錘子敲擊的痕跡，沒有投石車撞擊的裂紋。
它是被一股純粹的力量從內部撕裂的。
他把石頭翻了個麵，用手指摸了摸斷麵，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顧長安。
“顧副帥，這個東西，叫什麼名字？”
顧長安想了想。
在原來的曆史線上，宋人管它叫震天雷，明人管它叫萬人敵。
但在這個世界，在這個他還不知道會走向何處的曆史岔路口上，它需要一個屬於這裡的名字。
“震天雷。”
“震天雷。”
林嶽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像是在嘴裡咀嚼了一下它的分量，然後緩緩點頭。
“好名字，天都能震，還怕震不塌一座城牆？”
他把石頭丟回坑裡，轉過身來看著顧長安，目光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那張被南線日頭曬得黝黑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認真。
“顧大人，本帥到此時此刻方才明白，陛下為何會對你如此信任與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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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嶽此人從不輕易誇人。
原本他對顧長安主動請纓過來當副手，說實話他心裡還是抵觸的。
但是顧長安最近在長安城風頭正旺，一般人也不敢說他不是。
他還想要帶著顧長安吃吃苦，讓他知道不是什麼事都是他顧長安能摻和得進來的。
但此刻他對顧長安說話的語氣。
完全不像是一個主帥對副帥的口吻，更像是一個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兵，在見識了一種足以改寫戰爭規則的力量之後，發自內心的敬意。
這顧長安，原來並不是外人所說的奸佞，而是有真本事，大本事之人。
想到這裡，心中豪情萬丈的說道：“顧副帥，此番有了此神兵利器，區區南越人真算不得什麼了。
這怕是本帥這輩子打的，最最舒服的一場仗了。”
林嶽說到這裡，忽然轉過身去，麵對著山坡上那幾十名還沉浸在震驚和亢奮中的將士，提高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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