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聞到什麼味道？”陳平問。
老漢想了想，說光沒看到，但響完之後有一股怪味飄過來，很淡，像是什麼東西燒焦了，又像是藥鋪裡的味道，風一吹就散了。
他以為是哪家燒飯燒糊了鍋，沒太在意。
陳平把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裡，謝過老漢，帶著騎兵隊往回走。回到官道上時，天色已經接近子時。
他回頭看了一眼北邊那座矮山的輪廓，山上那幾點微弱的燈火已經熄滅了，整座山融入夜色之中，跟周圍的山丘沒有任何區別。
“陳副將，這事要不要報到林帥那邊？”騎兵隊長問。
“不用。”陳平搖了搖頭，“周將軍說了，不該問的不問。
咱們今天的任務是巡查邊境防務，僅此而已。”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隱隱有一種感覺，那聲巨響，跟顧長安要的那些硫磺和硝石，恐怕脫不了乾係。
但他沒有證據，也不想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亂猜。
周恒說了，想歸想，事情該辦還是得辦。他現在要做的，是把今晚查到的情況如實彙報給周恒，至於結論讓周恒自己去判斷。
騎兵隊回到宣州城時，已經是後半夜。
陳平讓騎兵隊長帶著弟兄們回營歇息，自己上了南門城樓。周恒還沒睡，坐在城樓裡就著一盞油燈看輿圖，麵前那壺茶已經泡得沒了顏色。
看到陳平進來，他放下輿圖，抬頭問了一句：“查到什麼了？”
陳平把今晚查到的情況一一彙報：岔道口的新鮮車轍、以及獵戶們看到天上曾經閃過一團巨大紅色火焰、以及附近老漢家被震翻肚皮的魚、空氣中那股硫磺味。
他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下任何結論，隻是把事實一條一條擺出來。
周恒聽完，沉默了很久。
油燈的火苗在夜風中輕輕晃動，把他臉上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陳平站在旁邊，等著自家將軍開口。
“將軍，”陳平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您覺得那聲巨響，跟顧副帥要的那些東西，有關係嗎？”
“不知道。在沒有任何證據之前，我不打算把這兩件事硬扯在一起。”
“但從明天起，他再要什麼物資，你親自送，不要假手他人，送完之後就留在那邊，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他讓你看什麼你就看什麼，不讓你看的，一眼都別看。”
“末將明白。”
“天快亮了，去歇著吧。”
周恒擺了擺手，“明早還要去送物資，別頂著兩個黑眼圈去見顧副帥，讓人家覺得我宣州的兵連覺都睡不夠。”
陳平笑了一下，抱拳行禮，轉身走下城樓。
而與此同時，青州城內。
城南一座三進的宅院裡，燈火通明。
這宅子原是青州知府孫茂才的私宅，孫茂才在城破之日便懸梁自儘了，留下滿屋的家具字畫和幾盆枯死的蘭花。
如今這宅子換了主人。
章峰這個老東西此刻穿著一身南越人給他備的綢緞袍子，坐在正廳的主位上，麵前擺著一桌酒菜。
他比在長安時瘦了許多，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兩鬢的白發比出逃前多了將近一倍，看上去像是老了好幾歲。
廳裡還坐著幾個南越軍的將領，其中軍階最高的那個叫阮文雄。
是南越王親自任命的青州守將。
此人四十出頭，方臉濃眉，會說一口帶著濃重南越口音的大楚官話，此刻坐在章峰對麵。
而他旁邊的幾個副將有的在喝酒，有的在低聲交談，偶爾有人朝章峰的方向瞥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章峰裝作沒看見。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輕蔑，在升龍城的時候，南越王對他還算客氣，畢竟他帶去了大楚南線幾乎所有城池的布防圖、駐軍人數、換防規律和糧倉位置。
但南越王的客氣也僅限於頭幾天，等該問的都問完了，該畫的圖都畫出來了，自己的價值也越來越低。
這次他主動來青州就是為了凸顯自己的重要性來了。
“沒有自己......南越想要拿下青州，做夢！”
“章大人，又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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