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哨兵打著哈欠，抱著刀靠在圍牆上，偶爾探頭往裡看一眼，看到裡麵的人還老老實實地待著，就又縮回去繼續打哈欠。
他根本不知道，這片空地上有兩千雙眼睛，正無聲地望著北方。
他更不知道，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有一支軍隊正在摸黑準備著撕開青州城的城牆。
第二天一早。
周恒派了陳平送來了大批量的物資，全都是顧長安要的東西。
顧長安在見到這批物資後，表示還是比較滿意的。
林嶽給他找來了十個炸藥訓練人員。
顧長安這邊出了三十個，一共四十名人員在中午的時候。
開始了炸藥投擲，引爆訓練。
顧長安站在山坡上，看著山下那片新開辟出來的訓練場。
場地選在離火藥工坊三裡外的一片荒穀裡，四麵是低矮的土坡，天然的屏障能把爆炸聲攏在山穀內部，不至於像上次試爆那樣傳出幾十裡去。
場地中央挖了一排淺坑，坑邊的土還是新翻的，顏色比周圍的荒地深了一個色號。
遠處用沙袋堆了一道矮牆，模擬城牆根部的結構，矮牆前標著十個白灰畫的圓圈，每個圓圈代表一個預定炸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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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嶽送來的十個人已經列隊站在訓練場邊上。
領頭的是孫泰那個礦工出身的黑臉大漢。
另外九個也都是個個身形精壯，站在那兒腰背筆直，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顧長安身上，沒有交頭接耳，沒有東張西望，紀律比顧長安預期的還要好。
兩邊人馬加在一起正好四十人，在訓練場上一字排開，等著顧長安發話。
顧長安沒有急著讓他們上手。
他先讓趙大和老錢演示了一遍標準流程從背起陶罐、摸到炸點、塞罐封泥、點燃引線、撤退到掩體後方，每一個動作都拆解開來講清楚要領。
趙大做一步，顧長安就在旁邊講一步：
“大家注意了，這引線要拉直不能打彎，點火之後不要回頭看，跑的時候往左跑不要往右，往右是一片碎石坡，跑上去容易崴腳。
四十個人聽得鴉雀無聲。
孫泰站在第一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趙大的每一個動作，那雙大手無意識地在身側比劃著，像是在心裡跟著演練。
旁邊幾個林嶽的親兵也看得認真，但眼神裡多少還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畢竟他們都是跟林嶽在戰場上真刀真槍拚過的老兵，讓他們蹲在地上學封泥，多少覺得有點大材小用。
陳平站在訓練場外圍和主帥林嶽站在一起。
他的位置離炸點大約有百步距離，自認為已經很安全了。
他今天來的任務是送物資，物資送到之後想著，周恒的吩咐，他就想辦法留下來了。
對於陳平要留下來，林嶽和顧長安倒也無所謂，看看也無所謂。
不過看了之後，就不允許離開了。
這是林嶽怕他們這群人當中有內鬼，萬一一旦提前通知青州城的南越人，對大楚來說總沒有好事。
此刻他看著趙大把那個陶罐塞進土坑裡、封上泥巴、拉出引線，心裡還覺得這有什麼難的，不就是塞個罐子點個火嗎？
他在宣州城裡見過的工程比這複雜多了。
他們看到趙大吹響短哨，點燃引線，轉身就跑，跑到掩體後方，他蹲下來，雙手抱頭。
引線燒進封泥的縫隙裡，短暫的寂靜之後，一聲沉悶的巨響從矮牆前炸開。
“轟！”
大地猛地震了一下。
沙袋被氣浪撕開一個大口子，沙子像雨點一樣朝四麵八方潑灑出去，打在掩體的土坡上發出密集的沙沙聲。
一股灰白色的煙塵從炸點升起來，在山穀裡翻湧了幾下，被山風吹散。
陳平的耳朵嗡地一下像是被人塞了兩團棉花，什麼聲音都聽不真切了。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整個人差點仰麵摔倒，被身後的宣州工兵扶了一把才站穩。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盯著矮牆前那個還在冒煙的大坑，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昨天夜裡去調查那聲巨響的時候，聽到獵戶說看到了橘紅色的閃光，聽到老漢說家裡的魚翻了白肚皮，聞到空氣中那股硫磺味，心裡隱隱覺得這事跟顧長安有關。
但隱隱覺得是一回事，親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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