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了第一道丘陵的輪廓，再往前就是青州西牆外的開闊地。
顧長安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他貓腰走到前麵，趴在一處土坡後麵，從坡頂的邊緣探出半個頭。
西牆就在百步之外。
城牆比圖紙上看起來更高，在夜色中像一頭趴伏的巨獸，牆體上那些垛口的縫隙裡漏出零星的火光，是南越哨兵在城頭上巡邏時舉著的火把。
城牆根下那道新挖的排水溝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溝沿的泥土被踩得發白。
“孫泰。”顧長安壓低聲音。
“在。”
“你帶一號到三號先上，在排水溝底找準位置，把罐子塞進溝壁的土裡，用濕泥封實，引線從排水溝的縫隙裡拉出來，接到城牆根下那片陰影裡。”
“明白。”
孫泰一揮手，三個黑影從他身後站起來，貓著腰朝西牆方向摸了過去。
他們的動作比顧長安預想的還要利落，腳尖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背架上的陶罐在夜色中晃動著暗沉的光。
顧長安趴在土坡後麵，看著那三個身影在月光下的田壟間快速穿行，像三隻夜行的貓，貼著地麵移動，與黑暗融為一體。他們繞過南越人挖的陷阱坑，跨過那道被糞便和垃圾填滿的排水溝，最後消失在城牆根下的陰影中。
等了約一盞茶的工夫，第一個黑影從陰影中退出來，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三人沿著原路撤回，在土坡後麵蹲下來，朝顧長安打了個手勢完成了。
“四號到七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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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四名爆破手出發。
他們負責的是城牆正下方的四個炸點，位置比排水溝裡的更難接近，城牆根下的地麵被南越兵的巡邏踩得又硬又平，幾乎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顧長安從腰間抽出一根細竹管，用牙齒咬開蠟封，把竹管湊到眼前，透過管口望向城牆根下那四個預定炸點的位置。
這是他臨時做的簡易窺視管，管子裡塞了兩片磨過的水晶碎片，能稍微放大遠處目標，雖然不如望遠鏡清晰，但足夠讓他看到南越哨兵在城牆上的換崗路線和落點。
第二波爆破手在城牆根下的陰影裡停留了比第一波更長的時間，他們在挖坑、塞罐、封泥，動作必須比第一波更小心，因為城牆正下方離南越哨兵的巡邏路線更近，稍有不慎就會被發現。
顧長安屏住呼吸，透過窺視管盯著那四個位置。看到四個黑影依次從陰影中退出來，沿著原路撤回，在他麵前蹲下。
“好了。”
領頭的韓山壓低聲音，“四個點都在城牆根正下方，土坑挖了兩尺深，罐子塞進去之後用濕泥壓實了，引線從磚縫裡穿出來，接到城牆外側的排水槽裡，用碎石蓋住了，從上麵看不出來。”
“最後三個，上。”
第三波爆破手出發時，顧長安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經從雲層中完全露出來了，月光把城牆根下照得比方才亮了幾分，南越哨兵在城頭上的腳步聲也更清晰了。
他攥著窺視管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該做的準備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引線燃儘、大地震動的那一刻了。
第三波爆破手在城牆根下停留了最長時間，因為最後三個炸點的位置最靠近西城門。
城門兩側的南越兵比城牆上的要多，他們需要避開城牆根下那段被火把照亮的區域，沿著排水溝的陰影繞到目標位置。
孫泰蹲在顧長安麵前，臉上帶著微微的緊張感，小聲的說道：“副帥，引線全部接好，就等您發動點火命令了。”
“乾得好。”
“林元帥的大軍就位了沒有？”
李闖小聲的說道：“已經全部到位！”
顧長安，聞言點了點頭。
“我倒數十個數，然後發信號點火。”
顧長安為了此事，還特地做了兩個響炮，作為給爆破手點火的信號指示。
隻要聽到高空中的炮仗響，爆破手們會立即按順序點燃引信。
顧長安從懷裡掏出那個用竹筒和紙殼做成的響炮。
他把響炮豎在地上，用兩塊碎石卡住底座，然後拔出火鐮。
當一串火星濺到引線上時候，引線立即發出嗤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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