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片場驚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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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聞的房間充斥著他的味道，那是一種青春荷爾蒙的味道，
洗衣液的清香混著淡淡的汗味，在房間的每個角落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枕頭上有，
被子上有，
無聲的氣息十分霸道地包裹著阮柚，根本不講道理。
好像他本人在旁邊睡著。
他聞著，還以為陌生的環境會睡不著。
當夜，可能是睡得太晚，也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
阮柚睡得很沉，很重，一次也沒醒來。
“少奶奶，”“少奶奶！”
有人在叫他。
阮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逐漸清晰，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棟老宅的門口，
青磚灰瓦，廊下掛著的紅燈籠。
這是結婚現場？是誰結婚？他困惑地歪了歪頭。
這是哪？周遭的環境透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少奶奶真是好福氣呀！”喜娘的聲音帶著誇張的奉承，在耳邊響起。
“薛府可是百年世家，家裡的田產鋪子旁人想都不敢想，”另一個聲音附和著，語氣裡滿是羨慕與恭維。
“多少人都攀不上，老爺就瞧中你做兒媳婦。”
“哎呀，就是啊，本來是省城的邢家千金來做少奶奶，”
“就是啊，要不是……”
說話聲一下子停了，喜娘沒了話，身子卻還保持著剛才說話的動作，嘴唇微張，眼神凝固，好像是被一隻手驟然掐斷了聲線，聲音突然消失。
那戛然而止的尾音懸在半空，好像故意讓人聽不清後麵的話。
阮柚無法動彈，四肢都像是被灌了鉛，有東西沉沉重重壓著讓身子動不了。
身後，忽然，嗩呐聲響起，那聲音悶得發沉，
仿佛是從地底深處傳出來的，吹出來的調子黏糊糊纏在人後頸，順著脖頸的皮膚一點點裹著身子，叫人發涼。
阮柚想回頭，卻發現身體不受控，像一隻被無形絲線操縱著的提線木偶。
周圍的人突然又活了起來，恢複了動作與低語，似乎沒人發現剛剛那瞬間，突然的詭異停止。
喜娘攙著他，引著他，跨過老宅那道高高的門檻時，
阮柚不經意間，手指先蹭到喜服上硬邦邦的繡紋，那紅色絲線上隱隱約約有一股血腥氣，像乾透了的血痂，牢牢附著衣物上。
滿院的紅色鋪天蓋地，龍鳳燭立在供桌兩側，粗壯的火苗不安分地跳動著，發著顫。
發出的燭光不是尋常的暖黃色，而是灰黑色，跳動著煙氣。
空氣中混著一股子怪味，很奇怪，像是腐肉混著朱砂，又夾雜著黴塵，那氣味直直地往人肺裡鑽，帶著腥臭味，令人作嘔。
席間客人坐得滿滿當當，八仙桌旁人影幢幢，卻沒有一點聲音，靜得出奇。
他們呆呆地坐在位子上，姿態僵硬，
沒有聲音，聽不到呼吸聲，
沒有動作，看不到眼球的轉動。
隻是直勾勾地盯著前麵看，目光空洞。
主位上隻有薛家老爺一人，身著暗色長袍，端坐如山，不見薛家夫人的身影。
阮柚跪在軟墊上，低著頭，能清晰地感受到從主位方向投來的目光，
那目光冷冷的，沒有絲毫溫度，不像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人，倒像是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毫不避諱地打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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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儀的嗓音就在這時響起，嗓音滄桑，一個一個字往外蹦，不像活人說話，倒像是卡住的音帶，
“夫—妻—對—拜 ——”
那聲音拖得極其地長。
阮柚聽著這刺耳的聲音，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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