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回京麵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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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至臨水官邸，院內三個孩童正在荷塘邊嬉鬨。
十歲的陵容帶著五歲的景恒、舒繡采摘荷花，聽見我帶回的消息，三人都停下動作，神色茫然。
“爹爹，我們要離開江南了嗎？” 舒繡攥著手裡剛繡一半的荷紋絹帕，眼底泛起不舍。
她自小在江南長大，滿眼皆是桑林繡坊，早已習慣這裡的煙雨水鄉。
景恒捧著常年翻看的農桑書卷，沉默片刻，輕聲道。
“江南的織戶伯伯嬸嬸，以後沒人替他們撐腰了。”
我蹲下身，一手撫過兩個幼小兒女的頭頂，陵容也安靜站在一旁等候我的回話。
“朝廷會派新的官員前來接任，聖上看過我定下的所有規矩，下旨令江南所有新政永久留存，任何人不得擅自更改，織戶們不會再受苛待。
爹爹此番回京，掌管全國絲織賦稅，能把江南安穩百姓的法子推行到天下各處，讓更多做繡活、養蠶的人家都能踏實度日。”
林雅端著一盞清茶緩步走來，腹中當年生產龍鳳胎的艱辛猶在昨日，轉眼五個春秋匆匆而過。
她眼底藏著淡淡的不舍，卻依舊通透溫和.
“江南五年安穩，已是難得。聖恩提拔，是你的機遇，我們一家自然隨你回京。
鬆陽故土、江南水鄉，往後皆可尋機會回來小住。”
入夜，闔家圍坐燈下商議收拾行裝。
小陵容要收好自己五年間繡下的水鄉繡稿、織戶贈她的絲線；
舒繡小心翼翼打包滿滿一箱小巧繡繃、各色花線；
景恒將記錄桑田農事、織造利弊的本子儘數裝訂妥當，打算帶回京中時常翻看。
林雅一邊清點多年收集的民間繡樣、織戶陳情舊稿，一邊安排江南繡坊管事，令其照舊經營，每季書信往來報備賬目。
安比槐獨坐書房，提筆寫下文書，將江南五年所有政令、對賬規製、安民舉措逐條整理成冊，留給接任官員。
又單獨上書一封呈遞聖上，懇請永久保留江南絲價公示、災年減稅的法度，不因人走而政息。
第二日，城中織戶聽聞我即將回京升遷，絡繹不絕聚在府外。
有人提著自家新繅湖絲，有人捧著親手繡製的萬民平安圖，含淚道謝。
安比槐站在府門前，一一婉拒厚重饋贈，隻收下百姓親手縫製的平安繡品，心中萬般不舍。
短短五日，交接完江南全部公務。
碼頭之上，昔日迎安比槐赴任的地方官吏、鄉紳、無數織戶自發前來相送，人群綿延整條河岸。
孩童們揮手呼喊，滿耳皆是百姓懇切的祝福。
登上官船，林雅牽著三個孩子立在我身側。
船帆緩緩升起，兩岸熟悉的桑林、臨水繡坊漸漸向後退去，五年江南風雨歲月，儘數留在身後煙雨之中。
官船一路北上，水路兼程二十餘日，終抵京城碼頭。
聖上早已下旨，賜城東一處雅致宅院，院落開闊，分設讀書書房、繡閣、孩童嬉遊庭院。
不似江南官邸臨水，卻勝在清靜，離戶部衙署不遠，往來便利。
隨行仆從先一步入城清掃，待我們一家抵達，屋舍潔淨，家具器物一應齊備，無需多費心力打理。
林雅帶著陵容、景恒、舒繡安頓內宅，分派下人收拾行囊。
五年江南積攢的各色湖絲、水鄉繡稿、記錄桑織利弊的卷宗滿滿堆了幾箱。
小陵容舍不得江南采來的荷花繡樣，舒繡護著她成套的小繡繃，景恒則將厚厚一摞農桑冊子整齊收進書房。
林雅心思細致，一麵安頓家事，一麵叮囑下人，往後京中應酬官眷往來，不必刻意攀附，守好本分即可。
安比槐隻花三日交接安頓家事，將府中大小事務托付妥當，第二日便換上嶄新三品官袍，赴紫禁城候旨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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