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正二品尚書、安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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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衙那日，林雅在家整理各地繡樣卷宗。
陵容便帶著景恒、舒繡，約了沈婉一同上街，尋城中清雅酒樓吃點心。
酒樓臨河，二層雅座開闊，往來皆是京中仕宦、世家子弟。
沈婉與陵容並肩走在前頭，景恒牽著舒繡跟在後，幾人正要拾級上樓，樓下大堂忽然靜了幾分。
門口仆從簇擁著一道身影走入，玄色錦袍，麵容冷肅，正是四阿哥胤禛。
隨行幕僚、護衛分列兩側，氣勢迫人，酒樓裡食客紛紛低頭避讓。
陵容一眼便認出他。
當年我在江南之時，四阿哥曾親臨巡查財賦，那時她隨安雅見過一麵。
心底清楚朝堂諸皇子各有派係，父親素來中立不依附任何一方。
此刻若是上前見禮寒暄，反倒容易落人口實，被旁人曲解兩家往來親近。
她不動聲色，伸手輕輕拉住身側沈婉的衣袖，腳下步伐一轉。
帶著弟妹往側邊僻靜回廊側身避讓，垂著眼簾，不抬頭，不躬身，亦不主動上前請安。
沈婉瞬間領會陵容的心思，順勢放緩腳步，將兩個孩童護在身側。
一行人貼著廊下雕花欄杆靜靜立住，刻意留出一條寬敞通路，不與胤禛一行人正麵相撞。
舒繡年紀小，懵懂地探頭想去看，陵容抬手輕輕按住她的頭頂，低聲細語。
“別張望，我們在此稍等片刻，等貴人上樓再去雅間。”
景恒心性沉穩，也乖乖斂了目光，捧著懷裡的小本子低頭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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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本已邁步上樓，餘光瞥見廊下避著的一行人，一眼認出為首的少女是江知南長女安陵容。
如今陵容年方十歲，早已褪去江南一遇的幼態，身段勻停纖細。
比同齡姑娘高出半頭，亭亭立在一處，自有一股清雅溫潤的氣韻。
一身素色淺青繡荷長裙，布料柔和襯得肌膚瑩白，是江南水鄉五年溫潤水汽養出來的細膩皮肉。
眉眼生得極好，眼型偏細長，眼尾微微下垂，一雙眸子清透如水。
眉形淺淡柔和，不濃不銳，鼻尖小巧秀氣，下頜線條圓潤柔和，唇色淺粉，平日裡少喧嘩，說話總是輕聲細語。
烏黑長發鬆鬆挽了雙環髻，隻簪一支素銀荷花小簪，不戴繁複珠翠，耳上也無金飾，唯有一縷細發垂在頰邊。
他腳步微頓，身旁幕僚正要上前招呼，卻被他抬手攔下。
他瞧出這一家兒女刻意回避的姿態，心中瞬間通透。
安比槐在戶部執掌絲織稅賦，手握財權，不肯偏向太子，也不願靠攏自己。
連家中子女都謹遵家中分寸，刻意避嫌，不願生出半分私下往來的閒話。
胤禛麵上依舊是淡淡的冷意，不曾主動上前搭話，隻淡淡掃了廊下一眼，便帶著眾人徑直登上二樓雅座，不曾停留。
直至四阿哥一行人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轉角，廊下緊繃的氣氛才鬆快下來。
沈婉鬆了口氣，輕聲對陵容道。
“你倒是心思周全，方才若是上前見禮，酒樓人多眼雜，不出半日，朝堂之上便會傳出江主事與四阿哥私下交好的流言，平白給你爹爹添無端是非。”
陵容輕輕點頭，眉眼沉靜，全然不像十歲小姑娘。
“爹爹常說，身在戶部，最忌與任何皇子私相交好，中立公允方能辦事。
我們隻是尋常家眷，不必刻意攀附，遠遠避開，少些閒話，便是幫爹爹分憂。”
一旁景恒也跟著開口。
“方才若是搭話，日後太子那邊的官員看見了，定會猜忌爹爹偏向四阿哥，處處給戶部新政使絆子。”
舒繡似懂非懂，攥緊手裡的繡袋。
“我們不惹麻煩，爹爹在衙門就不會為難。”
幾人重新邁步上樓，尋了一處背對樓梯的僻靜雅間落座。
窗外河水緩緩流淌，酒樓裡的喧鬨隔了一層窗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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