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年羹堯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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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宮苑僻靜，娘娘獨自在此，不怕夜寒露重、小徑幽深麼？”
甄嬛聞言，心頭微定。
聽這語氣氣度，便知是宗室王爺，連忙微微垂首，福身行禮，姿態恭謹卻不卑微：
“王爺萬安。殿內晚宴喧囂燥熱，臣妾一時胸悶，故而出來移步透氣，不想驚擾了王爺雅興，還望王爺恕罪。”
果君王聞言微微頷首，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語氣愈發溫和：
“娘娘不必多禮。深宮宴飲，繁禮拘束，人人爭相逢迎，倒是難得有娘娘這般願意抽身尋靜的人。”
說罷，他微微側身，讓出身前道路，始終與她保持穩妥分寸，無半分輕佻窺探。
“今夜是雙妃冊封大典，滿殿皆賀，人人歡喜，娘娘反倒獨處月下，可是不喜熱鬨？”他輕聲問道。
甄嬛眸光輕抬，望向天邊一輪皓月，語氣清淡平和：
“熱鬨是眾人的，清淨是自己的。繁華喧囂終究浮於表麵，倒不如月色桂香，來得安穩自在。”
果郡王眸中微光一閃，心底暗自讚許。
宮中女子大多汲汲營營、爭寵逐利，眼前這位莞常在，身居低位，卻能靜心自持、看淡浮華，實屬難得。
他緩緩開口，語氣真誠：“娘娘心性通透，實屬難得。隻是深宮夜路幽深，娘娘身邊僅有一名侍女，終究不妥。此地少有人來，卻也最易招惹是非，惹人閒話。”
甄嬛自然懂得其中利害，淺淺應聲：“多謝王爺提點，臣妾知曉。隻是一時貪看月色，稍作停留便即刻回宴，不敢久留。”
果郡王微微點頭，順勢溫聲道：“既如此，本王便不多打擾。娘娘慢行，珍重自身，避夜寒，遠是非。”
“謝王爺體恤。”甄嬛再度福身行禮。
果郡王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隨即斂去神色。
轉身循著花木深處緩步離去，衣袂翩躚，漸漸隱入月色樹影之中。
直到人影徹底不見，流珠才悄悄鬆了口氣，低聲道：“小主，是果郡王！方才可真是萬幸，不曾失儀。”
甄嬛立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心頭輕輕一動。
世人皆說果郡王閒散不羈、風流疏朗，可今夜相逢。
隻見他守禮有度、溫潤知分寸，待人謙和、體恤周全，與宮中趨炎附勢、心思深沉的眾人，截然不同。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整理好衣袖神色，淡淡道：“走吧，時辰不早，該回宴席了。”
晚宴之上，絲竹依舊繚繞，觥籌交錯之聲不絕。
皇上目光漫過席間，掃過莞常在本該落座的席位，那裡卻空空蕩蕩。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側過頭，低聲問身側侍立的蘇培盛：“莞常在何處去了？”
蘇培盛心裡一緊，連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回話：
“回皇上，方才奴才問過她身邊的侍女浣碧，說是小主殿內酒氣悶人，身子有些發暈，往後殿廊下醒酒去了，片刻便歸。”
隻淡淡吩咐：“派人去後殿看一看，若是身子不適，便傳太醫，莫要硬撐。”
“嗻。” 蘇培盛領命，悄悄遣了一名小太監往後殿方向去查看。
沒過多久，月色下，甄嬛帶著流珠，自花園的月洞門緩步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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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碧見她歸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甄嬛斂著眉眼，輕步走回自己的席位，安然屈膝坐下，如同從未離開一般。
方才派出去的小太監連忙折回，湊到蘇培盛耳邊低聲回稟幾句。
蘇培盛抬眼望向席位上已然歸座的甄嬛，再轉頭看向皇上，輕輕點頭示意人已經回來了。
皇上的視線再次落過來，恰好對上甄嬛垂首的目光。
甄嬛從容抬眸，淺淺行禮，神色恭順，不見半分慌亂。
皇上沒有當眾追問，隻是眸光淡淡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便移開，繼續看向殿中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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