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偶遇前任，他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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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的一個周日，江晏難得休息一天。
他早上睡了個懶覺，八點多才起來。
宿舍裡其他人都出去了，他一個人洗漱完，打算出去轉轉。
在廠裡悶了大半個月，他想去看看北城的街景。
原主的記憶裡，對這座城市並沒有太多感情。
原主是外地人，老家在郊縣。高中畢業後被分配到國棉三廠，來北城不到三年。
平時不是在廠裡就是去找裴緒，對這座城市本身沒什麼了解。
江晏騎著自行車，沿著廠區外麵的大路一直往西騎。
深秋的北城已經很冷了，馬路兩邊的白楊樹葉子落了一地，黃黃綠綠的堆在路沿子上。街麵上人來人往，騎自行車的、走路的、偶爾有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駛過去。
路過一家新華書店，江晏停了下來。
他在娛樂圈的時候就愛看書。拍戲間隙，別人在玩手機打牌，他就在角落裡看劇本或者看小說。
這個年代沒有手機，沒有網絡，看書幾乎是唯一的精神消遣了。
江晏把自行車鎖好，走進書店。
八十年代的新華書店不大，幾排木頭書架整齊地立著，書脊朝外。櫃台後麵坐著個戴老花鏡的大姐，正在織毛衣。
江晏在書架之間慢慢逛著。文學類的居多，有路遙、陳忠實、王蒙的，還有一些翻譯的外國文學。
他拿起一本路遙的《人生》，翻了幾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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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得入神，餘光忽然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書店另一頭的書架旁邊，站著一個穿灰色呢子大衣的人。側著身，手裡拿著本書在看，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半邊臉。
裴緒。
江晏的手指在書頁上停住了。
他下意識想走。但腳還沒來得及動，裴緒已經抬起了頭。
兩個人的視線隔著兩排書架撞在一起。
空氣安靜了一瞬。
裴緒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他。那雙好看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隨後很快又恢複了慣常的冷淡。
他把手裡的書合上，目光在江晏身上掃了一圈。
江晏今天穿得很普通，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毛衣，外麵套了件深藍色的棉夾克。褲子是黑色的，乾乾淨淨。頭發不知道什麼時候長長了一點，被風吹得有些亂，搭在額頭上。
跟上次見麵相比，瘦了。
顴骨稍微突出了一點點，下巴的線條更利落了。
但氣色不差，眼睛亮亮的，精神頭很足。
裴緒的心裡頭堵了一下。
這人過得挺好嘛。看著比跟自己在一起的時候還精神。
江晏也在看裴緒。
半個月沒見，這人還是那副樣子。穿著得體，氣質矜貴，呢子大衣的領子豎著，襯得那張白淨的臉更加精致。
好看歸好看，但跟他沒關係了。
江晏衝裴緒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把手裡的書放回書架上，轉身準備走。
“站住。”
裴緒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不大，但帶著一股子不容拒絕的勁兒。
江晏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裴緒繞過書架走過來，站在他麵前。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步的距離。
裴緒比他矮半個頭，仰著臉看他的時候，脖子拉出一條緊繃的線條。
“你最近……”裴緒開了口，又頓住了。
他原本想問什麼來著？
你最近怎麼樣？你吃得好嗎？你怎麼瘦了？
這些話在嗓子眼裡轉了一圈，最後說出來的是：“你那塊手表呢？”
江晏愣了一下。
裴緒盯著他的手腕。
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
那塊上海牌手表，是他特意托關係買的。
“賣了。”江晏回答得很乾脆。
裴緒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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