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暗巷遭遇流氓圍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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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北城，天開始回暖了。
白天的溫度上來了一些，晚上還是冷，但凍骨頭的那種勁兒總算過去了。
最明顯的變化是路邊的雪化了，化成一窪窪的臟水坑，白天被太陽一曬，蒸出股子濕漉漉的土腥味。
江晏這陣子的日程排得跟工廠流水線似的，上午去北城電視台對接彩排，下午回住處練歌打磨細節，
晚上八點準時出現在和平歌舞廳的舞台上。
一天掰成三瓣花，瓣瓣不閒著。
陳國棟有次趴在吧台上看他從後台出來，嘴裡嘖嘖兩聲：
“你這日程表我瞅著比我家閨女的課程表還滿。人家小學生周末好歹還有個課外活動，你倒好，連軸轉都不帶喘氣的。”
“課外活動不掙錢。”江晏從他手邊順了杯水灌了兩口。
“那你總得歇吧？鐵打的嗓子也得養養。”
“養不起。養一天少三十塊。”
陳國棟被這話堵得翻了個白眼。
歌舞廳的事不能停，電視台那邊更不能鬆懈。
趙主任的審核三天就批下來了——《美麗心情》的歌詞一個字沒改，原樣通過。
江晏拿到蓋了紅章的回執單的時候，心裡那塊石頭落了一半。
剩下一半是錢。
老家那邊來了回信。
轉院的事落實了，市醫院消化科的床位排上了，三月中旬可以過去。
前期費用先交了兩百，後麵的住院費和檢查費按月結。
江晏看完信，把信紙疊好塞回信封，擱在枕頭底下。
夠了，眼下手裡的錢撐得住，歌舞廳每月七八百的收入穩定，五月版稅到賬就更不用愁。
他媽這邊隻要別再出岔子，慢慢養著就行。
日子總算是一步一步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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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的一個晚上。
江晏唱完最後一首歌下了台。
今天狀態好，《美麗心情》那個副歌高音掛得漂亮，收尾的時候台下有人叫了聲好，帶起一片掌聲。
後台換衣服的時候他心情不錯。
把白襯衫脫了疊好，換上棉外套，圍巾往脖子上一繞。
三月中旬的夜裡還是涼，但比前兩個月強多了，至少不用把鼻子埋進圍巾裡才能呼吸。
出後台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歌舞廳散了大半，舞池空著，幾個服務員在翻桌子收杯子。地上瓜子殼和煙蒂踩得稀碎，空氣裡煙味酒味混著那股子去不掉的廉價香水，經久不散。
江晏跟門口看門的小李點了個頭，推開側門出去。
側門連著一條窄巷子，繞出去就是停車的地方。這條路他走了快兩個月了，閉著眼都知道哪塊磚頭翹著、哪個牆角堆了煤球。
巷子裡黑。路燈的光從街麵那頭遠遠照過來，照不到巷子深處，頂多把牆根底下那排空酒瓶的輪廓映出個影子。
走出去十來步。
身後有腳步聲。
江晏沒回頭。
不是一個人的動靜，兩雙腳。
一雙重，踩得實，橡膠底的勞保鞋或者布鞋，帶著點拖遝。
另一雙輕一點，步子碎，像是有意壓著聲。
他繼續往前走。步子沒變，手往棉外套兜裡揣了進去，兜裡什麼都沒有，就是讓拳頭提前攥好了。
上輩子拍動作戲練出來的東西，這時候比腦子管用。
身體先一步進入狀態，肌肉繃著，重心微微前傾，隨時能動。
“站住。”
身後一個男人的聲音。粗，橫，帶著股子市井混混特有的拿腔拿調。
江晏停了。
轉身。
巷子裡杵著兩個人。黑影裡看不太清五官，但身形看得出一個壯，膀大腰圓，胳膊比江晏的大腿還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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