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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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雨把元仲救出來之後，兩個人沒有急著趕路。
元仲雖然吞了大還丹，傷勢已經開始好轉，但藥力還沒完全化開，走快了兩步就會喘。
蘇暮雨兩人在破廟歇了一夜，第二天天亮之後才慢慢往小鎮的方向走。
路上元仲說話比昨晚利索了不少，像是被那粒丹藥從鬼門關門口拽回來之後，話也跟著多了一些。
元仲在路上把來龍去脈說了個大概。
他說自己這趟活兒是替人從一個世家裡取一封密信，他本來不想接的，這種沾了世家門閥的活兒向來燙手，沾上就甩不掉。
可那個雇主之前救過他一命，這次找上門來把話遞得很明白：隻要他把這封信偷到手，之前的救命之恩就算一筆勾銷，從此兩不相欠。
他想了想，覺得這筆賬劃算，便應了下來。
可等他摸進那戶人家之後才發現，那家不但在藏書的地方設了暗器和陣法，連尋常的家仆都有幾分功夫底子，比他預想的要難纏得多。
中暗器的時候他避得快，暗器上也沒淬毒，可那些侍衛來得也快，他受了重傷才從那裡跑出來。
他講這些的時候沒有添油加醋，像是在平鋪直敘一件已經算完了的賬，語氣裡也沒太多餘的情緒。
元仲說他走江湖靠的是輕功保命，手上的功夫實在拿不出手，一被圍住就沒什麼招架之力了，所以他才被堵在那片林子裡，遇到了蘇暮雨。
蘇暮雨走在旁邊聽著，沒有接話。
他帶著他走到鎮上然後把元仲帶回了那座小院子。
元仲進院子的時候看見一屋子孩子正在練功，大的紮馬步，小的蹲在牆根底下壓腿，個個臉上都帶著認真勁兒，看見蘇暮雨進來也沒有圍上來，隻是眼神跟過來了一下，又收回去了，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
元仲在廊下站了片刻，沒有出聲。
他看著那些小小的身影，又看了看蘇暮雨在灶房門口跟婆婆說話的背影，心裡把那些零碎的拚圖合在了一起。
他大致明白了蘇暮雨在做什麼——收留無處可去的孩子，給他們一個落腳的地方，讓他們有飯吃、有書讀、有功夫練。
這些事他自己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做，他連自己都顧不好。
他看著蘇暮雨在院子裡走動的身影，覺得這個人跟他從前見過的那些暗河殺手不一樣，那些人是刀，他雖然也是別人手中握住的刀，但他的心不冷，他是一個有溫度的人。
他想，他大概一輩子都做不到這樣的事。
他沒有說出來，但那種佩服是實實在在的。
蘇暮雨其實也佩服他，一個沒有背景、沒有靠山、手上功夫也不算頂尖的人，靠著一身輕功在江湖上東奔西走，接了活兒就乾，沒活就從貪官汙吏家中“取”些銀錢普渡眾生。
他是自由的，他的心也是自由的，但自由有自由的好處，不自由也有不自由的牽掛。
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他覺得有些話不說比說了更合適，它不在嘴邊，隻在心裡。
孩子們對院子裡又多了一個成年人並沒有表現出太多好奇。
他們每天被練功和識字填得滿滿的，累得連玩鬨的力氣都快沒了。
元仲坐在廊下看他們紮馬步，看得出神，覺得這些孩子跟他小時候不一樣。
陳望倒是過來了一趟，站在元仲麵前看了他幾息，像是自己會看人，又像是在替蘇暮雨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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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仲被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這麼打量著也沒有不自在，反而扯了一下嘴角，算是打了個招呼。
陳望轉頭看了蘇暮雨一眼，蘇暮雨站在不遠處，回了他一個點頭，代表著這個人可信。
陳望沒有再多看元仲一眼，轉身回練功場了。
元仲坐在廊下，看著那道背影走回孩子堆裡，伸手扶起一個紮馬步紮的站不住的孩子，自己也搖了搖頭，靠在廊柱上合上眼，像是終於可以放心地歇一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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