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蘇暮雨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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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大亮，蘇暮雨和蘇昌河就收拾好了東西，離開了此地。
同一天傍晚，日頭已經落到了山脊線上，那隻野兔還擱在昨天那堆火的灰燼邊上。
經過一整天的日曬和風吹，表麵已經乾縮了一層，顏色比昨天更深，邊角微微翹起，混著草木灰的味道。
一隻獨狼循著氣味從灌木叢裡鑽了出來。
毛色灰撲撲的，脊背瘦得能看見肋骨的輪廓，像是餓了好幾天。
它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腦袋轉了轉，確認四下沒有別的動靜之後才低下頭，湊近了那串兔肉聞了聞，然後張口咬下一塊，嚼了兩下就咽了。
它站在原地舔了一下嘴角，正要低頭再咬第二口，前腿忽然軟了一下。
它晃了晃，試圖站穩，但後腿也跟著使不上力了，整個身體像一截被慢慢抽走了骨頭的舊柴，歪倒在了灰燼邊。
尾巴還在草葉上輕輕掃了兩下，然後不動了。
暮色從四麵八方合攏過來，把那堆冷灰、那塊被咬了一口的兔肉、和那隻側躺著的狼一起攏進了暗影裡，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任務完成的時候天色還早，離回暗河也寬裕著幾天。
蘇暮雨收了傘，側過頭來看蘇昌河，像是心裡正轉著什麼念頭，轉了不多會兒，就開口了："昌河，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那些日子都在忙什麼嗎？"
蘇昌河正把寸指劍往鞘裡收，聽見這話手停了一下，抬了眼皮看他。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但這種不說話本身就是一種回答——他確實想知道。
他倒不是存心想去挖蘇暮雨的秘密，他這個人心裡有分寸，蘇暮雨不主動說他就不問。
可那段日子蘇暮雨接任務的頻率實在太高了，高到不太正常。
別人接任務是為了活著，蘇暮雨接任務像是在趕著什麼，一個任務剛交完，連口氣都不歇又往提魂殿跑。
有好幾次他比任務時限提前了幾日回來，蘇昌河以為他總算是能歇歇了，結果剛回來待了沒兩個時辰，就又出門接任務去了。
蘇昌河站在廊下看著他拎著傘往外走，心裡清楚得很——蘇暮雨肯定是用了眠息法，不然不可能連軸轉這麼久還不露倦色。
蘇昌河沒忍住開口勸了一句：“你不歇兩天再走？”
蘇暮雨低著頭係袖口的綁帶，頓了一下才說：“有必須要做的事。”
那語氣平平的，跟他說“今天吃過了”沒什麼兩樣。
蘇昌河聽完沒有再往下接了，因為他知道他攔不住蘇暮雨。
他隻是靠在門框上看著蘇暮雨的背影，早晨的天光還沒完全亮透，把他的背影勾出一道灰蒙蒙的輪廓，像是已經被磨薄了的一層紙。
蘇昌河擔心蘇暮雨這樣撐不了太久，又擔心自己多說了會讓蘇暮雨分心。
他經常看見蘇暮雨從提魂殿的方向走回來，每次都會多看一眼他的臉色，看看他有沒有比上回更累一些。
可他從來不會讓蘇暮雨發現他在看。
他一開始以為是花在兵器上了，蘇暮雨那把鐵骨傘確實金貴，保養起來不是小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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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後來他發現不對——他偷偷替蘇暮雨留意過修兵器的花銷，撐死了也就那麼些，可蘇暮雨忙得像是總填不滿一個窟窿，隔一陣子就要往外跑，回來的時候身上那股風塵仆仆的味道裡，還混著些跟暗河不太搭邊的氣息。
蘇昌河知道蘇暮雨不是亂花錢的人，對吃穿用度一概不挑，住的地方夠遮風擋雨就行，那把傘是他為數不多舍得下本錢的東西——可蘇暮雨接任務的頻率明顯超過了養傘的需求。
他猜過很多種可能，但沒有一種能說服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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