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真實還是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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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昌河心裡有了那個念頭之後，沒有急著行動，而是先自己悄悄地觀察了起來。
他開始留意暗河裡那些來來往往的人，不是刻意地盯著誰，隻是把以前懶得看的那些麵孔多看了兩眼。
他注意到暗河的人大致分兩種——本家的和無名者出身的。
蘇、慕、謝三姓本家人從小在暗河長大，有長輩護著，有資源喂著，骨子裡帶著一種天然的優越感，看他們這些從鬼哭淵裡爬出來的人，總是帶著一種"你們不是自家人"的優越感。
本家那幫人各自抱團，彼此通著氣，像一堵牆。
而無名者雖然從鬼哭淵殺出來了，可二十個人隻有一個人能活，這種規矩刻進骨頭裡，讓他們本能地不相信任何人。
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很難再對另一個同樣爬出來的人放下戒備。
蘇昌河把這點想明白了，也知道了自己要想攏人，就得先把這層殼敲開。
他需要找人，但找誰、怎麼找、找來了怎麼用，這些都得慢慢來。
蘇暮雨知道他在忙這件事之後沒有多問。
他隻是某天夜裡過來，把一張紙條擱在了蘇昌河桌上。
蘇昌河展開來看，上麵列了幾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標了個小字，有的寫“中立”，有的寫“友善”。
蘇暮雨站在桌邊，等他看完了，才開口說話。
語氣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像在說一件他用不著多費口舌的事："這幾個名字你先記著，有的偏中立，有的對你大概不會太抵觸。
你拿不準的就先放著，不用急著動，觀察一段時間再說，反正咱們有的是時間。"
他說完這句就沒再往下說了，像是把該給的都給出去了，剩下的就看蘇昌河怎麼用。
蘇昌河把紙條看了一遍，放在桌上，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謝謝。
蘇暮雨又補了一句：“不過這些人對我客氣，未必對你客氣，有的可能對我沒敵意，但對你未必沒有，你自己多留個心眼，別全信。”
他說完這句，沒有再補充什麼，轉身走了，留蘇昌河一個人坐在燈下，手裡捏著那張紙條，指腹沿著紙麵上那幾個名字慢慢劃過去，像是要把它們一個一個按進自己手心裡才放心。
蘇暮雨手上有一些他解釋不清的東西，蘇暮雨沒有瞞他，但也從來沒有細細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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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昌河早就習慣了不去追問，那些東西就像蘇暮雨的傘一樣，傘骨裡有多少根刃、什麼時候會飛出來，他不需要全都清楚，他隻要知道這把傘不會對著他就夠了。
蘇昌河坐在桌邊想了一會兒，想出了一個法子。
他把小雨從窗台上喚下來，那烏鴉歪著腦袋落在他手腕上，黑亮的眼珠瞅著他。
蘇昌河低聲跟它說了幾個名字，又用手指在它腦袋上輕輕點了兩下，小雨撲棱了一下翅膀，像是聽懂了。
他把小雨放出去，讓它落在那些人的窗台上、屋簷下、練功場邊的枯樹上。
一隻烏鴉在暗河這種地方太常見了，沒有人會去多看它一眼，更沒有人會提防它。
蘇昌河留在屋內，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不需要親眼看著小雨落在哪裡，小雨看見的東西，會在它飛回他肩頭之後，一點一點地落進他的腦海裡，像雨滴落在水麵上，輕輕地、慢慢地蕩開一圈又一圈的細小漣漪，一圈接一圈地往外擴，直到整片水麵都被它們占滿，再一點一點地平靜下來。
蘇暮雨把名單留給了蘇昌河就轉身走了。
他沒有多交代什麼，也沒有叮囑蘇昌河該怎麼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沒停，隻是順手帶上了門。
他知道蘇昌河心裡有數，該怎麼攏人、怎麼試探，那人自己會慢慢摸索出來，他不需要在旁邊一直盯著問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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