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黑白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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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蘇暮雨和蘇昌河開始修習北冥神功，兩人的修為便像開了閘的水一樣，一日比一日深厚。
每次出任務，他們會在動手之前先把目標的內力吸走再殺。
這樣既快又無聲，且不留痕跡，用蘇昌河的話說“這樣不浪費，畢竟都是要死的人了”。
所以後來他們多半隻接單人任務或雙人任務。
單人任務各自完成，彼此不拖累；雙人任務則一人掩護一人近身，配合得熟了，連眼神都不必遞。
別的人他倆目前還不太信得過，一來是暗河裡的關係太脆弱，二來是他們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尤其是吸人功力的北冥神功還有蘇暮雨身上的係統空間等等。
蘇暮雨執行任務的速度因此快了很多。
有時候任務結束得早了，他不急著回暗河，會在附近的城鎮多轉一轉。
他會在城裡慢慢走，經過街角、橋洞、菜市口的時候會多看一眼那些蹲在路邊的小影子。
他看的不是熱鬨，是那些真正需要被搭把手的人。
他給自己定了幾個條件：有底線，不能恩將仇報，不要求報恩，但別前腳幫了後腳就被捅一刀；勤奮努力，想要活下去的。
這樣的人他才願意停下來多看兩眼，再多做一步。
他起初的目標是孩童，小一點的，還沒完全長開的那種，像一張還沒落筆的紙，染上什麼顏色就留下什麼顏色。
他試過幫助一些已經成年的人，可那些人性格早就長定了，根深蒂固的脾氣和念頭像一棵長了好多年的樹，你想把它掰直，費再大的力氣也隻是白費。
教育最好從娃娃抓起，這話他以前在別處聽過，當時沒太當回事，後來做得多了才明白這個道理。
他蹲在路邊給小乞丐遞包子的時候偶爾會想，這個世界跟他以前待過的那個不太一樣。
這裡的人喜歡把事情分得很清楚——正派是白，歪門邪道是黑，像這個世界隻有這兩種顏色，沒有中間地帶。
可他在現代見過一個報道，一個殺人犯在外麵逃亡了很多年，有一次他路過河邊的時候看見一個孩子落水了，他沒絲毫猶豫就跳下去把人救上來了，自己卻沒能上來。
這該算黑還是白？他當時想了許久才明白，這是灰色。
人性是複雜的，殺人犯是黑色，為了救人犧牲了自己的生命是白色，但不能因為這件事就免掉他所犯下的罪行。
所有的道理都一樣的，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還有另一種顏色“灰色”。
暗河就是這樣的顏色，沒有人天生就喜歡做殺手，沒有人無緣無故就想剝奪其他人的生命。
有的手上沾過血，卻沒有丟乾淨最後那點良心；有的做過壞事，但也給過別人一口飯吃。
當然，也有在暗河待久了喜歡上了殺人的感覺，喜歡看任務對象死前看向他那恐懼的眼神，但這種類型的人無論哪個世界都有，暗河也不例外。
蘇暮雨覺得自己也是灰色的，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從暗河的環境中長大，他殺了很多很多人，但他心裡也留有一絲光明。
他收留那些孩子，給他們飯吃，教他們讀書，讓他們以後可以有一條自己選的路走，這些事情和暗河無關，和他殺過多少人也無關。
他就是想這麼做，然後他做了。
蘇暮雨偶爾也會想起一件事。
他來這個世界之前翻過的那些信息裡，對蘇昌河的描述是定好了的——心狠手辣、無惡不作、大魔頭。
資料裡沒有他從小到大的經曆，沒有他為什麼變成那樣的來由，隻有他最後做了什麼，以及他最後的結局。
那時候蘇暮雨看到那些描述，覺得那不過是一個被設定好的人物，去赴屬於他的結局。
可這個世界裡的蘇昌河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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