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搖頭,"這件事本身就不太像他。"
她微微偏頭,像是在回憶某些已經不夠清晰的舊畫麵:"但後來我去看了那座轉化核心,確實有不同手法的痕跡。不全是金王子自己的鍛造方式。有些紋路更細、更密,像是另一個人花了很長時間,一點一點地嵌進去的。"
"再後來——"辛靈的聲音沉了一下,"金王子跟我說,這座力量核心單純靠他那部分心臟運轉不起來,力量太狂暴了。是那位大仙子犧牲了自己,讓熔爐的狂暴之力得以被馴化、被引導,才讓核心穩定下來,成為一個可以持續運轉的循環。"
南枝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收攏了一下。
"從那以後,"辛靈說,"金王子再沒怎麼提過那個人。不是因為他不想提,更像是——"
她想了想,像是在找一個貼切的詞,"更像是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提。他的一部分記憶,似乎也隨著那部分心的剝離而消失了。”
辛靈喝了口茶潤喉“我後來注意到,金王子原本應該缺失的那部分心,有被補合的痕跡。”
她頓了頓,組織了下語言“那不是他自己的手筆。他自己修補的東西,棱角分明,力道很重,帶著他特有的那種毫不留情的鋒利——但那道補合的痕跡不一樣。它更細,更密,像是有人用了很長的時間、很輕的力道,一點一點地把那些裂開的邊緣攏回去的。"
辛靈微微笑了一下,帶著一點無奈的、像是被舊友的壞脾氣困擾了很多年但終於習慣了的笑意:"也是因為那道痕跡,金王子在後來的日子裡性子趨於平和了一些,也願意主動去溝通外界了。雖然說話還是不好聽就是了。"
南枝坐在對麵,手指搭在膝蓋上,沒有動。
她腦子裡正在翻湧著一層一層的信息,原劇裡的金王子,深陷在羅麗和茉莉之間的三角關係裡。
他被塑造成了一個在感情中搖擺不定、暴虐又破碎的形象,好像他所有的痛苦和憤怒都需要通過幾段糾葛的愛情來解釋。
但在這裡——在這個更接近底層的版本裡——金王子有一個實實在在的、和他並肩站立過的存在。
他們一起搭建了那座核心,一起完成了那個瘋狂的計劃。
然後其中一個人留在了那座核心裡麵,另一個人帶著被補合過的、殘留著他人指尖溫度的心臟繼續往前走,走了一百多年,直到連回憶都變得模糊了。
他成了未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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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再回看原劇裡他和羅麗之間那些模糊的、像隔著一層霧的關聯,他和茉莉之間的拉扯與靠近,那些被解讀為"三角戀"的複雜糾葛。
如果那些糾葛的源頭不是他自身的混沌,而是一個被遺忘的人,一台被資本和收視率包裝成狗血劇本的舊事重提。
那原劇裡的金王子,從來都不是在兩個人之間搖擺不定。
他是在一艘航行在黑暗裡的船上,循著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從何而來的信號,試圖靠近一座已經消失了的燈塔。
他觸碰羅麗的時候、他靠近茉莉的時候、他在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裡反複試探又退縮的時候——他找的一直是同一個東西。
隻是他不記得了。而羅麗和茉莉,各自擁有那位遺忘之人的某一部分投影,她們隻是被敘事強行推到了替代者的位置上去。
"那位大仙子是男是女?"南枝問。
辛靈搖了搖頭,動作很輕:"我不知道。金王子沒有提過。那個人的存在像是一道被水浸過的字跡——大致的輪廓還在,但細節已經被時間洗得模糊了。我甚至無法確定那個人真的是一個獨立的個體,還是金王子在極端狀態下為自我說服而創造出的一個幻象。但那些痕跡是真實的。那道補合的心痕是真實的。那座核心裡的第二層手筆,也是真實的。"
南枝沒有說話。
她把那些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像把一塊拚圖反複拿起來換了好幾個角度去看。
她想起原劇裡金王子那些被解釋為"暴怒"的瞬間、那些被解讀為"執念"的舉動、那些被剪成三角戀素材的碎片——如果從一開始就不需要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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