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
白光瑩愣了一下。
南枝轉回頭,視線垂落在自己手邊的衣角上:"我當時是習慣了問一句。但在你的角度,我可能是利用其他人來向你施壓,從而變相剝奪了你的選擇權。"
"我沒有——"白光瑩想開口,但不知道為什麼,她沒有說出來,可能是因為心裡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委屈和不高興。
"我知道你沒有這麼想。"
南枝似乎知道她的想法,嗓音平和,語氣不重,但很認真,"但你肯定會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所有人都在說要去,都在期待你點頭,你如果說'不想',你會不會覺得自己掃了大家的興?"
白光瑩張了張唇,沒有出聲。
"我以前生活的環境就是這樣,"南枝說,聲音很輕,像是在拆一件很久沒打開過的舊物,"大人問你,並不是真的在意你的想法。他們早就想好了答案,問你隻是想從你嘴裡得到他們想要的那個。”
她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把什麼情緒壓下去了。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在所有人麵前問,是為了讓你順應大勢——你看,他們都說了要去,不合群不好吧?你看,大家都在看著你,你忍心說不嗎?他們都在借著群體的名義,讓你把自己的需求咽回去。"
傳送門的光靜靜地淌著,沒有人從裡麵出來催促。
遠處的風穿過樹林,帶來一陣葉子的沙沙聲。
"有時候,宏大視角很容易淹沒個人的聲音。"
"而就算我再不想變成那種人,"
南枝頓了頓,又自嘲地笑了笑"在這種環境裡待久了,我還是潛移默化地學會了這一套,還把它用在了你身上。"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側過頭,看著白光瑩的眼睛:"抱歉。"
白光瑩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坐在那裡,手指搭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了蜷。
她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點她自己也未曾料到的、細微的哽咽:"……我以為是我太敏感了。"
南枝把搭在膝蓋上的手抬起來,輕輕放在白光瑩的頭頂。
她的手不大,指尖溫溫的,指腹覆著常年握針握筆磨出來的薄繭,落在金發上的力道像一片羽毛被風吹著落在水麵上。
"這不是敏感。"南枝說,"你隻是比其他人更有邊界感。這不是你不正常——是他們把冒犯他人、忽視個人聲音當成了理所當然。你察覺到不舒服了,那說明你的感知是健康的。"
白光瑩坐在地麵上,傳送門的光從側麵照過來,把南枝的輪廓鍍了一層柔和的邊。
她的手還搭在那些金發上麵,沒有收回去。
白光瑩能感覺到那股重量——很輕,但很實在,像一小片不會移走的雲。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些被爭來奪去的日子裡,有人對她說過"你應該"、"你必須"、"你是我的"。
那時候她就會把自己縮進最深的沉睡裡,把一切感受都關在外麵,關到連她自己都分不清"不想"和"不能"的邊界。
南枝說的是對的。
她問她的那句話,放在所有人麵前問,確實帶著一種隱形的壓力。
但她也停下來了,停在了傳送門口,拉著她坐下來,說"不急"。
南枝靠在旁邊的牆壁上,閉上眼“時間還早呢,我們可以等一等,你想回去我就陪你。你不想回去,我們就回人界。”
白光瑩的手搭在南枝掌心的時候,指尖還是涼的。
南枝握著她的手輕輕拉了一下,沒有把她拉起來,隻是握著,像握著一截需要確認溫度的樹枝。
"……你不想過去?"白光瑩的聲音有點乾澀,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點不太確信的試探,"王默她們……她們都在那邊等。"
南枝沒有鬆開她的手。
她往身後的牆壁上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角度靠著,仰起頭,閉上眼睛,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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