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光綾羅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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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木掩映的小道比南枝想象中要安靜得多。
頭頂的枝葉層層疊疊地交錯著，漏下來的光被切割成碎碎的、淡綠色的斑塊，落在腳下的苔蘚上。
空氣裡有一種混合了腐殖質和新鮮樹葉的氣息，濕潤的，帶著微涼的觸感，呼吸進去的時候能感覺到肺葉被輕輕撐開。
小野葉走在最前麵，它時不時偏過頭，耳朵微微轉動，像是在聽周圍那些無聲的信息。
小道兩側的灌木叢裡偶爾會鑽出一些比小野葉更小的精靈——有的像拇指大小，渾身泛著淡綠色的熒光，翅膀是兩片透明的薄片；有的像一團會發光的蒲公英種子，懸在半空中飄來飄去。
它們圍著她和白光瑩轉圈，嘴裡發出細細碎碎的聲音，像溪水淌過鵝卵石，又像風穿過竹林的縫隙。
南枝聽不懂它們在說什麼，但她感覺到那些聲音是溫和的，沒有敵意。
有一個半透明的小精靈落在她肩膀上，用觸角碰了碰她的耳垂，然後又飛走了，像在確認她是一個可以觸碰的存在。
"它們在說什麼？"南枝偏頭問小野葉，目光落在那群繞著她們飛來飛去的小精靈身上。
小野葉頭也沒回："說你們身上有好聞的味道——樹的味道。大概是在青梧主人那兒沾到的氣息。它們喜歡青梧主人的氣味。"
它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它們說光仙子的頭發很好看。"
白光瑩的腳步微微慢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原來的節奏。
她的視線落在前方被樹影切割成碎片的小徑上，沒有說話，但南枝注意到她的耳尖紅了一點，像是被什麼燙了下。
小野葉又補充了句“她們還說你旁邊的光仙子很亮，亮得它們眼睛有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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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聽完沉默了兩秒，抬頭看了看前麵白光瑩的背影。
白光瑩走在她半步前方，金發在古木的綠光裡被染成一種柔和的金綠色調，腳步不緊不慢的，裙擺邊緣擦過低矮的蕨類葉片時帶起細小的露珠。
她聽見了小野葉的話，但沒有回頭，隻是耳廓微微動了一下。
"它們眼睛會疼？"南枝朝著那些小精靈的方向問了一句。
小野葉聳了聳肩："它們比較小嘛，太強的光對它們來說跟咱們看太陽差不多。"
南枝想了想，從口袋裡摸出之前那枚淡金色的落葉形發夾——出發前隨手塞進來的——朝那群小精靈的方向晃了晃。
發夾的金屬麵在透過古木縫隙的光線下反射出一片溫潤的、不刺眼的金色光暈。
那些小精靈先是往後縮了縮，然後慢慢又圍攏過來，繞著她捏著發夾的手指盤旋了幾圈，翅膀拍打的頻率明顯柔和了一些。
白光瑩終於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點極淡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的弧度。
"你倒是會哄。"她說。
南枝把發夾收進口袋，幾步趕上她，走在和她並排的位置："哄小孩嘛，本職工作。"
她說著偏過頭去看了一眼白光瑩的側臉，語氣隨意地換了個話題，"對了，光綾羅壇……你覺得會是什麼樣？你希望它是什麼樣？"
白光瑩的腳步沒有慢下來，但目光往前延伸了一些，像是在看遠處某個看不見的點。
"我沒想過。"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坦誠的空白，"從前每次提到那裡，都隻是'我誕生的地方'，一個標簽。沒有畫麵。"
南枝"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兩個人又並肩走了一段，那些小精靈遠遠地跟著，隔一陣就換個隊形，像是某種無聲的、僅供自己人理解的編隊遊戲。
風從古木之間穿過來，帶著濕潤的、混著腐殖土和某種蜜一樣甜的香氣的空氣，吹動她額前垂落的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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