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王默說話還有點怯怯的，被人誇一句就臉紅，現在她連走路都帶著一種紮根了的踏實感。
"正常，"南枝把頭頂的花環扶正了一點，"才能被發現，得以施展，又有回報，自信自然就建立起來了。"
思思點了下頭。
南枝的目光收回來，落在思思臉上。
她坐得很直，背脊幾乎貼著一棵樹的樹乾，手指搭在書頁邊緣，但那本書的頁碼她進來之後好像就沒變過。
眼下一層極淡的青灰，被她教養良好的體麵掩得幾乎看不見，但南枝這種天天跟針線布料打交道的人，對細節的敏感早就刻進本能了。
"倒是你，"南枝說，語氣還是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感覺你挺累的。不要緊嗎？"
思思愣了一下。
她拿著書頁的指腹微微收緊了一點，過了兩秒才彎了彎嘴角："還好，就是最近練琴練得晚了些。"
南枝沒有追問。
她隻是把目光從思思臉上移開，低頭扒拉了一下手邊散落的小花——不知道是誰從草坪上摘了攏成一堆放在那裡的，淺紫的、白的、淡黃的，小小的，細細的。
她挑了挑，抽出幾枝花梗比較韌的，開始繞。
白光瑩坐在她膝蓋旁邊的墊子上，以三十厘米的大小維持著端坐的姿態。
南枝繞了一小圈花環，大約是她自己的拇指中指圈起來的大小，然後往白光瑩頭頂輕輕一放。
花環順著發頂滑了下來，卡在了她細白的脖頸上，像一個不倫不類的小項圈。
白光瑩垂眼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個滑稽的花環，又抬眼瞅了瞅南枝。
南枝的目光已經轉向別處了，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把手伸回那堆花裡，又繞了一個，重新拿起來，這回比了比大小，然後輕輕放在了白光瑩頭頂。
大小剛好，金色的發絲從花環的空隙裡漏出來，白色和淡紫色的小花襯著金發，像一小片春天坐在了她頭上。
白光瑩沒動，也沒伸手去調整。
但那圈花環在她發頂微微偏了一點點方向，像是她偏了偏頭。
散會的時候已經下午了，太陽往西沉了半截，草坪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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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孩子各自收拾東西，建鵬抱著籃球跑在最前麵說要去買水，舒言在卷毯子，齊娜在刪相機裡拍糊的照片。
南枝把野餐墊對折的時候，思思拎著午餐籃走到她旁邊。
"對了，"思思的聲音不高，像是刻意壓了一點，"店長姐姐讓我跟你說一聲，她找你。"
南枝疊墊子的手沒停，但動作慢了一拍。
她把墊子折成規整的方塊，拍了拍灰，然後點了下頭："我知道了。明天去看看。"
她把野餐墊夾在胳膊底下，另一隻手裡提著裝水的袋子，頭頂還戴著那個有些歪了的花環。
白光瑩坐在她肩膀上——已經變回了三十多厘米的大小，發頂那圈小得多的花環穩穩地待在她金發中央。
她之前找辛靈問了下怎麼讓白光瑩擺脫這個契約體質的束縛，辛靈說要查一下資料，可能沒那麼快。
現在看來，是有線索了。
辛靈倒茶的動作很穩，茶水從壺嘴裡傾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淡而清冽的花草香，不是茶葉，更像是某種乾花和草藥混合的，顏色是淺淺的琥珀色。
她把茶杯推到南枝麵前，自己在對麵坐下，黑色旗袍的裙擺在木椅上鋪開，儀態端正。
"你這次在靈犀閣的事，我都聽說了。"辛靈開口，語氣溫和，像是長輩在跟晚輩聊學校裡發生的事，"我這邊也收到了顏爵派人送來的記錄副本。你應對得很好。"
南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味道有點甜，回味清香。
她沒有急著說話，來之前其實就有心理準備了——辛靈讓思思帶話叫她來娃娃店，八成是之前拜托她查的那件事有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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