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白皙且瘦肉的身軀上停頓了幾秒，隨後若無其事的移開，雙手插兜，沒說話，但所表達的意思非常明顯：‘我看你怎麼折騰’。
池漾深吸一口氣，選了一個看起來最帥氣的入水姿勢——學的那些跳水運動員，站在池邊雙腿微屈、雙臂前伸、整個人往前一縱。
水花炸開的那一瞬間，晏川往後退了半步，褲腿還是被濺濕了一小片。
而池漾入水的瞬間就意識到自己完蛋了。
想象中的‘流暢劃水’和‘優雅前進’根本不存在，他的四肢完全不聽使喚，手和腳的節奏各忙各的，誰也沒打算配合誰。
腦袋還沒來得及浮出水麵就嗆了一口，鼻腔裡湧進來的水酸脹得他腦子嗡了一聲，整個人像一隻被扔進滾筒洗衣機的倉鼠一樣在水裡胡亂撲騰起來。
晏川在旁邊觀察了大約兩秒鐘，確認這不是某種新型行為藝術之後，彎腰一探手，精準地掐住他的胳膊，把人從水裡拎了出來。
池漾被拉出水麵的那一刻嗆得直咳嗽，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腦門上，五官皺成一團，狼狽得幾乎沒眼看。
他一隻手死死攥著晏川的袖子，另一隻手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水，聲音裡混雜著驚恐和茫然：“……怎麼跟視頻裡不一樣？”
晏川把他往淺水區方向帶了帶，等他在腳下踩實了才鬆開手，低頭看著他那副懷疑人生的表情，嘴角終於沒忍住，彎了一個實實在在的弧度：“那些視頻就是拍來打廣告的，也就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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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漾仰著一張濕透的臉，水珠順著睫毛往下滴，嘴唇抿了又抿，最後委屈巴巴地憋出一句：“那你怎麼不攔著我？”
“你不是說會嗎？”晏川語氣裡那點笑意藏都藏不住了，“我看你信心挺足的，讓你試試。”
池漾盯著他那張笑得正歡的臉，又低頭看了看泡在水裡的自己，感覺這輩子積攢的臉麵都在剛才那幾秒鐘裡交代乾淨了，他賭氣似的低頭在水麵上吹了個泡泡，咕嚕咕嚕一串氣泡冒上來，又用腳尖踢了踢水。
晏川收了收嘴角的笑意，蹲下身，拍了拍池漾的肩膀：“行了，別吹泡泡了，今天教你遊泳，先學憋氣，手扶著池邊。”
池漾老老實實挪到池壁邊緣，雙手扒住石板邊沿，下巴擱在手背上，一臉‘我剛才差點交代在這兒’的後怕表情，眼神裡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恍惚。
晏川在他旁邊蹲下來，指了指水麵：“吸一口氣，把頭埋下去，憋不住了就抬起來。”
池漾深呼吸了三次，鼓起腮幫子，把臉埋進了水裡。
水下的世界很安靜，耳邊隻有微微的水流聲，視線模糊地透過淡藍色的水麵看到池底的紋路，他憋了大概七八秒就忍不住抬起了頭，呼出一口大氣，甩了甩腦袋上的水：“行了沒？”
“才八秒。”晏川看了他一眼，“幼兒園小朋友都比你憋得久。”
池漾很不服氣，又吸了一口氣埋了下去，這次他多憋了兩秒，十二秒冒頭，腦袋一抬就咳了兩聲，鼻子裡進去了一點水，酸酸漲漲的。
晏川遞過來一塊乾毛巾：“擦擦鼻子，再來，這次試著把身體放鬆，腳往後抬。”
池漾把毛巾往臉上一蓋胡亂擦了兩把，重新扒住池邊，按照晏川說的吸氣、低頭、憋氣，腳試探著從池底抬起來。
他的身體剛浮起來一點，就感覺到一種失控的失衡感，整個人又開始往側麵歪，他下意識地亂撲騰了兩下，手腳配合得毫無默契，活像一隻被扔進水裡的貓，濺起的水花拍了晏川一臉。
晏川被澆了個正著，襯衫前襟濕了一大片。
他抬手抹了一下臉，低頭看著水裡那個胡亂撲騰的小助理，語氣裡帶著一股無可奈何的平靜：“別瞎撲騰。”
池漾撲騰了兩下終於重新站穩了，仰著一張濕漉漉的臉，眼睛被水泡得有點紅，喘著氣，表情無辜得不能再無辜：“……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晏川看著他那個樣子，剛才那點被濺到的無奈便消散了大半，他伸手拿過那條被池漾隨手搭在池邊的毛巾遞過去：“先擦擦臉，然後重新來，手扶池邊，腳不要用力，讓水托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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