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七年前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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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一大家子人便很自然地挪到客廳裡，電視機開著，放的什麼節目沒什麼人真看，聲音懶洋洋地墊在底下，成了滿屋子七嘴八舌的背景音。
老一輩聊得最多的，還是年輕人的終身大事。
池漾在幾位長輩拐著彎的關心下，愣是把年齡、理想型、近期有沒有戀愛計劃這些，交代得比填入職表還仔細。
大舅媽甚至伸著脖子問他：“小池啊，你對談個男對象，排斥不排斥？”那眼神簡直像已經在腦子裡瘋狂拉郎配了。
二舅媽懷裡抱著自家小女兒，也笑吟吟地幫腔：“現在社會開放了，同性婚姻法都合法好幾年了，要是喜歡男孩子，咱們也是可以接受的哦。”
她懷裡那個小豆丁還不大懂事，仰著臉好奇地問：“媽媽，對象是什麼呀？”二舅媽耐心地解釋：“就是要認認真真過一輩子的人，像爸爸和媽媽一樣。”
小豆丁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也學著大人的模樣，扭頭看向池漾。
被好幾雙眼睛齊刷刷盯著，池漾頭皮一緊，求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晏川那邊飄。
晏川果然很快開了口，語氣不急不緩，帶著恰到好處的周全：“舅媽，你們就別難為他了，咱們池助理目前事業為重。”
兩位舅媽沒能探出什麼口風，多少有點挫敗，但大外甥既然發了話，也不好再追問下去，畢竟要是真把人給嚇著，反倒得不償失。
於是話題順勢一轉，眾人開始研究起中秋過完國慶怎麼安排，好像這幾天假期是什麼值得隆重規劃的大事，幾個小朋友也嘰嘰喳喳地加入討論，這個說要回老家看外公，那個說約好了同學去遊樂場，鬨成一片。
正熱鬨著，廚房那邊周姨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小鈺回來了！”
緊接著玄關方向傳來一道嗓音，帶著點疲憊過後終於到家的懶散勁兒：“回來了，路上堵車，耽誤了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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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進去吧，老爺子他們在客廳呢，”周姨在廚房裡應著，“我去給你把飯熱一熱。”
“謝謝周姨。”
池漾順著聲音看向門口，沒一會兒，人影就出現在客廳入口了。
他第一個念頭是：這人好酷啊！
酒紅色的休閒襯衣鬆鬆垮垮地敞著三顆扣子，領口露出的那段鎖骨線條利落得像拿尺子比著畫出來的。底下搭一條黑色直筒西褲，褲腳剛好落在鞋麵上，又長又順。鼻梁上架著墨鏡，半掛不掛的，整個人往那兒一戳，像剛從雜誌封麵上走下來，連跨進客廳那一步都帶著現場走秀的餘味。
就是他開口的畫風跟外形嚴重不符：“喲，都在呢？還有新麵孔？”
傅齊鈺摘了墨鏡，視線在客廳裡兜了一圈，最後準確無誤地停在池漾身上，偏了偏頭，目光裡帶著一種‘這人我好像在哪兒見過’的琢磨勁。
傅齊恒剛才還癱在沙發上逗他二叔家的小丫頭，一見他哥進門，整個人像被按了啟動鍵，“噌”地彈起來，躥過去一把扒住傅齊鈺的胳膊，嘴皮子利索得不像話：“禮物呢？！我第一名的禮物呢！你說了回來給我帶的，怎麼空著手進的門？”幾個小朋友也一起圍了過來，期待的眼神和晏川回來時如出一轍。
傅齊鈺被他扒得一個趔趄，沒好氣地抬手把他從自己胳膊上撕下去，語氣又嫌棄又無奈：“你有點良心沒有？你哥我連軸轉了半個月，進門連口水都沒喝上，張嘴就要禮物？”
傅齊恒半點不心虛，轉身倒了杯水塞進他手裡，敷衍得光明正大：“水來了，禮物呢？”
傅齊鈺翻了個白眼，朝門口一努嘴：“後備箱裡，自己去拿，都有，不許搶。”
傅齊恒得了準話，立刻像一陣小旋風似的刮了出去，連句‘謝謝’都欠奉，倒還不如幾個小堂弟堂妹有禮貌，小朋友們跟在他後麵往外跑時，好歹還記得說一句“謝謝鈺哥哥”。
池漾坐在旁邊看完了這出兄弟相爭的年度大戲，嘴角壓了又壓，差點沒繃住。
這一家子的相處模式，跟他原先預想中的‘肅穆軍人家庭’差了大概一整個銀河係，鬆弛、熱鬨、互相擠兌又透著親熱，和池家那種冷冰冰的飯局比起來，簡直像兩個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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